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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長山谷中的藏族小村沐浴在夏日夕陽溫暖的陽光光線下,往日金色的冬小麥麥田麥浪已然悉數收割完畢,只剩下灰黃顏色的半干旱土壤直面太陽的光輝吸收光和熱。
麥田旁邊,沒有被開墾成耕地的平緩草坡草地上,十幾歲年紀身材壯碩,留著長發辮身穿天藍色運動服腳穿布鞋的藏族少女梅朵,騎在一匹雜色的藏北馬兒上,駐足在草坡上。
梅朵斜背弓箭盒和一把硬雜木制作的木弓于腰側,單手手持趕馬鞭,高原紅紅暈浸滿的少女臉龐上,有著黑黑發亮閃爍著狡黠意味的一雙眼瞳,順著麥田旁的崎嶇蔓延的公路眺望山谷盡頭的皚皚雪峰,神情一頓暗嘆口氣后,吆喝著馬兒緩步小跑離開草坡,往藏族小村徑直的行去。
“諾,這不是我們的小梅朵嘛,索娜那丫頭剛剛回到村里。”
了沒有?”
騎著雜色藏北馬兒打馬跑到小村村口一棟藏式平房民居院墻旁的梅朵,被剛剛拉上院墻木門準備外出,一個脖子上掛著一串用好幾顆紅珊瑚以及綠松石串起來的珠串,身材顯得壯實,身穿無領對襟黑色布料長袍,腰間系著一根粗繩布帶子,沒有如同藏地其他區域在腰前系著彩色圍裙的中年藏族婦女一眼瞄到。
中年婦女黑紅的臉頰上隱現笑容,顯得很慈愛的看著少女梅朵,聲音同樣放得很低的說著獨具阿里腔調風格的藏語,梅朵趕緊的一拉韁繩放緩馬兒前進的步伐,臉上顯出一縷淺淺的笑容,看著中年藏族婦女,語氣顯得緩和的說著藏語語句。
“村長嘉措頓珠好像上午就出去了,小梅朵,我好像看見你阿爸才旦多吉和村長一起騎著馬兒去了小神山方向?對,應該沒有記錯,要不去村長家問問他家那口子吧,我得走啦,旺堆答應我把我捎帶去縣城的,騎馬可要走好多天勒……”
中年藏族婦女央金一邊說著話回答小梅朵的問題,一邊虛掩上院墻紅柳枝條捆扎起來的簡易木門沿著村口干旱的土路往外走,在和梅朵的馬兒交錯而過后已然開始小跑著離開。
央金阿媽如此急急忙忙的離開,梅朵當然能夠理解,去晚了旺堆大叔可不等人的。
旺堆大叔的貨車是村里唯一可以到縣城的重要交通工具,就算坐在梆硬的貨車貨箱地板上,也比騎馬走一個星期趕到縣城要強很多,旺堆大叔人很好,從來都是免費捎帶村民來往于邊境小村和縣城。不過駕駛室旁邊的座位別人根本指望不上,旺堆大叔可是有老婆的,副駕駛位置只有他的老婆能夠享用,每次旺堆大叔出村到縣城其他人都貓在后面的貨箱里,梅朵上次也是這樣,坐在一堆土特產的麻布口袋上被一路顛簸到了縣城的,就是這樣已經極大的方便了村民在積雪融化短暫的夏季進出大山的實際需要。
“開德格波加雪山?老爸去了那里!難道安娜、瑪麗亞阿姨她們回來了?”
雙膝輕輕夾了一下馬兒肚子讓它繼續緩步前進的梅朵,語氣低沉喃喃自語的說著一口拗口的普通話。
說了幾句的梅朵陷入沉思中,不知不覺中信馬由韁的到了村長嘉措頓珠家的院墻旁邊,當村長的老婆,一個和央金阿媽同樣裝束的中年藏族婦女,一臉慈愛的一把拉住馬兒的韁繩把馬兒停住,沖著馬背上尚未回過神來的梅朵低喊著小梅朵,這幾天了都不來看阿媽了的時候,梅朵猛然回過神來。
梅朵一把跳下馬背撲到中年藏族婦女的懷抱中,在給了她一個有力度的熊抱的同時,親切的低喊起來:“阿媽,大叔和阿爸真的去了開德格波加雪峰?”
“諾,我們的小梅朵消息還蠻靈通的嘛。考察隊發回來了消息,考察任務很成功但是人人都很疲憊,嘉措頓珠和你阿爸一商量就一起騎著馬兒去了,是昨天下午收到的衛星電話消息,我想,你阿爸沒告訴你是不想你去添亂,小神山最近不是連續下了幾場大雪嘛,馬兒都很不好走的。”
村長老婆把小梅朵視同己出,覺得小梅朵可比自己家的索娜丫頭聰明多了,畢竟她有一個曾經是國家干部的老爸(才旦多吉是退役的國家登山運動員,執行過隱秘的帶著各項研究目的成功攀登珠峰的光榮任務,村子里都知道才旦多吉是小村出去的能人,究竟才旦多吉什么時候攀登過珠峰,村民反而說不上來,因為國家從來沒有明面上報道過,才旦多吉也從來不會主動說起過他過去的輝煌登山經歷),一邊牽著馬兒走進院落,一邊沒有回頭的語速不快的說著藏語,勸慰小梅朵不要著急,她的阿爸和村長大叔一定會很快回來的,瞞著她不要她去其實是為她好。
阿媽的勸慰讓梅朵感覺好了很多,也不管阿媽了,自顧自走進藏式平房內,顯得很自來熟的走到廚房里,看到村長的女兒,身材苗條同樣臉蛋上都是高原紅紅暈的索娜正在弄疙瘩湯,梅朵給了一個今天晚上就吃這個的眼神,索娜用沾滿面粉的手指在臉頰上滑動幾下,眼神里傳遞出你就是一個吃貨的神情意味。
有著女漢子性格的梅朵,可一點都不因為好姐妹的戲謔神情而氣惱,這里就是她的第二個家,走上前去咯吱索娜的腰肢,索娜最怕這個連番語氣溫婉的求饒。
正在兩個藏族少女嬉笑打鬧在一起的時候,阿媽疾步走到廚房門口,神情佯裝癲怒的模樣,臉上分明顯現出兩個少女總是沒過正行這樣可不好的眼神意味后,阿媽不去管女兒索娜和小梅朵怎么想,語速很快的說道:“今晚上加菜,加酒,考察隊的那輛軍車已經到了村口不遠了,嘉措頓珠和才旦多吉也騎著馬兒回來了。”
聽到阿媽所言,梅朵和索娜都愣了一下,隨后兩個少女互相用眼神對視一眼后,梅朵如同狂風般從廚房里跑了出去。
梅朵知道阿媽的眼界可不低,考察隊的那輛車子雖然沒有軍牌也不是軍綠或者迷彩涂漆,但一定是軍車無疑了,這種六輪全驅的依維柯房車,梅朵以前只是看到夏季巡視中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山脊一線的邊防部隊有裝備過,平民百姓有錢也搞不到,不是軍車是啥。
疾跑出藏式平房的梅朵,疾步走到院墻一側栓馬樁前解開馬韁繩翻身上馬,一揚馬韁繩雙膝一夾馬肚子,藏北馬兒分明受到主人興奮莫名的情緒影響,嘶鳴聲中幾乎人立而起,前蹄重重的踏地后激起少數塵土后,一溜煙跑出院墻,順著村里的土路徑直的往外疾跑而去。
藏族小村公路旁,沒有被開墾成耕地的平緩草坡草地上,一輛銀灰色涂漆的依維柯六輪全驅越野房車停靠在草坡草地上,在夕陽下的光輝照耀下顯得是那樣的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