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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訪問中,張一筒的臉被精心打了馬賽克,他跟自媒體透露了一件與池幸有關(guān)的往事:池幸進過局子。
張一筒年輕時是縣城一霸,池幸喜歡他,死乞白賴要跟他表白。表白不成功,竟然在林子里撕自己衣服,污蔑張一筒欲行不軌,甚至下手打傷張一筒,要霸王硬上弓。可憐張一筒不跟女人計較,不還手,受了不輕的傷。
好在派出所民警查得精心仔細,還了張一筒清白。
自媒體去派出所調(diào)查,被拒絕后又輾轉(zhuǎn)找到當年經(jīng)辦此案的民警。民警的臉同樣被打了馬賽克,聲音蒼老:對,案子是我辦的。
民警憐憫池幸單親家庭,尚未成年,家境貧困又沒什么背景,說服她認錯后并沒有把案子記錄進檔案。
“調(diào)解嘛,調(diào)解完了就可以了。張一筒本人心也比較好,沒追究。”老警察說,他現(xiàn)在還保存著池幸當年寫的檢討書。
檢討書上字跡一筆一劃,整齊倔強:……我暗戀張一筒,表白不成功才遷怒張一筒……我不該威脅毆打張一筒……我認錯……我保證不再騷擾張一筒……感謝張一筒寬宏大量……我一定吸取教訓,好好做人。
自媒體的記者問:池幸當時十七歲,她怎么打得了二十多歲的張一筒?是只有她一個人嗎?
“對,她一個人。”打了馬賽克的老漢說,“張一筒人好啊,他不打女人。”
采訪視頻瞬間接近萬轉(zhuǎn),評論和轉(zhuǎn)發(fā)里全是“臥槽,絕了”“本人的故事都可以拍電影了”“我草,一家人都是法制咖”……云云。
有空白頭像評論:胡說八道!明明是張一筒帶人想整池幸。這個老頭是張一筒表舅。我是當事人,我哥們帶我們?nèi)土怂稽c兒忙。
這評論被何月翻到了,她連忙高舉給何年看。何年點進去一看,評論已經(jīng)消失了。
“被刪了……被刪了那就是真的。”何月連忙壓低聲音跟周莽說,“莽哥,你不要信網(wǎng)上這些話。刪得這么快,肯定是心虛。”
她義憤填膺,何年卻有些幻滅似的,呆坐發(fā)愣。
三人此時正在池幸家的廚房里,客廳隱隱傳來說話聲。
原秋時家的宴會結(jié)束后,池幸在上海的拍攝原本還有兩天。但池榮的事兒一出,導演就給池幸放了假。這是制片人陳洛陽的意思,和他同聲同氣的其余幾個制片人當然也沒有說話。
害怕演員負面輿論影響電視劇口碑的投資商們更是三緘其口,紛紛擺手:換人換人。
池幸回到北京,一下飛機就接到了常小雁的電話:《燦爛甜蜜的你》已經(jīng)決定替換池幸,啟用其他演員。池幸已經(jīng)拍好的片段會用ai技術(shù)換臉,尚未拍攝的片段,則由該演員接手。
池幸從機場一路沖破重重封堵,回到小區(qū),之后再沒出過門。
不拍《燦爛甜蜜》,她又開始喝酒抽煙,徹夜的不睡覺,房子里都是酒氣煙味,東西亂扔。
今天常小雁和林述川來家里找她,林述川進門看見滿地狼藉,忍不住發(fā)了脾氣。池幸鎮(zhèn)定得詭異,不跟他吵鬧,甚至沒看他一眼。
林述川啰嗦又暴躁,池幸聽他訓了半天,忽然轉(zhuǎn)頭問:“沈瑛子為什么要說那樣的話?當時是什么情況,我知道,她們知道,林述川,你也知道。”
她狠狠抽了一口煙:“峰川決定放棄我,所以才允許沈瑛子胡說八道吧。”
林述川:“如果放棄了你,我還會來這兒找你嗎?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池幸。”
池幸冷冷看他:“我明白了,沈瑛子現(xiàn)在是你大哥的人。”
林述川坐到沙發(fā)上,臉色陰沉,不吭聲。
猜對了的池幸獨自梳理思緒,眼角余光瞥見周莽從廚房走出來,手里拿著手機。
林述川恰好此時開口:“開記者會,跟大眾道歉,然后去看一眼你爸,這事情就結(jié)了。”
池幸:“不去。”
常小雁坐到她身邊,握住她手:“池幸,我知道網(wǎng)上那些都不是真的,但現(xiàn)在重要的不是真假呀,是先平息輿論。咱們盡量真誠一點兒,把事情說清楚,好吧?你家里的那些事情,跟大家交代了,他們也就懂了……”
池幸甩開手:“不。”
常小雁:“現(xiàn)在事情繼續(xù)發(fā)酵,對你沒有好處。”
池幸:“把我家里的事情都說出來就有好處?”
林述川搶過她手里香煙扔進酒瓶子,嗤一聲響,冒出輕煙。“你現(xiàn)在還這樣無動于衷?這事情對你來說是大危機。”
池幸現(xiàn)在尤為憎厭聽到他的聲音。《燦爛甜蜜的你》是林述川強行安排到她身上的,為了能參與《大地震顫》,她接受了林述川的這個條件。林述川已經(jīng)預見到以后可能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兒,甚至可以說,必定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兒——這圈子不大,池幸軋戲,即便現(xiàn)在沒被陳洛陽發(fā)現(xiàn),等《大地震顫》上映,有心人只要往前一推時間,就會暴露。
池幸并沒有很強烈的懊悔。她已經(jīng)做好了迎接著最壞結(jié)果的準備。只要能演《大地震顫》,她可以咬牙承受這一切。
真正讓她難受的是,她竭盡全力想要脫離的陰影,重新又緊緊地纏上了她的手腳。
她站起身,直視林述川:“林述川,當年我跟你們簽約的時候,我已經(jīng)說過,家里的事情我絕對絕對不會在公眾面前披露。這是我跟峰川簽約的一個條件,你們不能用我家里的事情當做賣點。是誰在綜藝里把問題扔給我,讓我回答的?是顏硯。你們記住了,我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說過池榮和我媽媽的任何事情。你也答應會幫我處理解決好這類負面的輿論。是你沒有做到,為什么把我推出去?”
她當時還年輕,不懂得應付。換作今日,如果再面對顏硯這樣的人,她有千百種方式暗諷,好讓她下不來臺。
片刻沉默,常小雁低聲說:“就算是公司沒做好輿論控制,在別人眼里,說謊的人就是池幸你而已。”
池幸:“……那我也不會道歉。我要跟誰道歉?在我心里,這個人已經(jīng)死了,我沒有爸爸。”
氣氛僵持,林述川意識到對池幸發(fā)脾氣沒任何作用,他按捺著自己的火氣。常小雁還要再說什么,周莽走近了,遞來手機。
手機上是麥子的來電。
“你手機關(guān)機了,他找不到你。”周莽說。
池幸現(xiàn)在看到“麥子”二字就有些煩。她接過電話:“你好。”
麥子還是那副大咧咧、沒任何煩惱的快樂腔調(diào):“劇本的事兒搞定了,十二點之前過來,下午繼續(xù)拍。”
池幸愣了:“你……你確定?”
麥子輕笑:“記住,你現(xiàn)在是《大地震顫》的女主角。別遲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