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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要再向北走,到得虎首的‘奎’位,想必就能進(jìn)入這山中地帶了。”莫君言說著,回頭看了虞夢一眼,兩人各自對視,只見得莫君言頭上戴了頂白花,虞夢頸側(cè)交領(lǐng)處插了一根樹枝,都不禁笑出聲來。原來兩人一路穿花繞樹,衣上、發(fā)上自不免均沾滿了白色花瓣。
兩人順著樹海又行了數(shù)十步,穿過花叢,來到了一處山崖,那崖成半圓弧,高逾十丈,崖壁觸手光滑無比,竟絲毫攀爬不得。莫君言暗暗心驚:“此處理應(yīng)便是‘奎’位,卻如何被山崖阻隔了?”他四周一望,除卻來路,便只這山崖,更無別路。
莫君言右手撫摸著崖壁,左手托著下頷。虞夢道:“是不是‘婁’位過來時(shí)走錯(cuò)了?要不回頭看看。”她轉(zhuǎn)身正要返回,忽聽莫君言道:“腰細(xì)頭尖似破鞋,一十六星繞鞋生。此地左右兩半正如兩髀的形狀,正是‘奎’位不假,只是怎么會沒有通路呢?”
“小君,別著急,慢慢想。”虞夢勸慰道,她百無聊賴,便繞著山壁走了一圈,見崖左似有一塊鏤空的圖案,心中好奇,不覺俯身想用手撥開雜草摸一摸。
“師姊,快住手!”莫君言瞥見,急叫道。可他終是慢了一步,虞夢右手甫一觸地,崖上右側(cè)立時(shí)就有兩條藤蔓甩了下來!虞夢撇頭躲開,正要扭身躍回,左側(cè)山崖上又是兩道藤蔓攻來,它們好似活物一般,鞭、甩、纏、揮,便似武林高手一般。
虞夢駭然,連忙拔出長劍擋架,藤劍一交,虞夢只覺虎口一震,長劍幾欲脫手。那藤條足有碗口粗細(xì),揮甩之際,竟不亞于一位一流好手。四條藤蔓宛如四條巨型長鞭,纏攻虞夢,虞夢不敢再用劍碰,只能左趨右避,好幾次都差點(diǎn)被藤鞭擊中。
莫君言見虞夢遇險(xiǎn),拔出長劍正要上前相助,卻聽虞夢大聲道:“小君!別管我,你過來勢必也要陷在這藤鞭陣中,快想辦法,找出機(jī)關(guān)!”她一邊說話,難免分神,竟被一條藤鞭絆了一跤。
莫君言雖知破解機(jī)關(guān)才是關(guān)鍵,但他關(guān)心則亂,既見虞夢遇險(xiǎn),哪里還顧得上其他,長劍“刷”地遞出,把打向虞夢的兩條藤鞭擋開,長劍也自飛了出去。
虞夢連忙就地一滾,左手一撐,身子騰空而起,躲過第四條藤鞭的橫擊,右手一拋,把手中的霜華劍扔給了莫君言。虞夢右腳足尖在崖壁一點(diǎn),借力又避開三鞭。她落地后急趨“歸妹”位,左足一點(diǎn),一個(gè)后翻又落到了“遁”位,四條藤鞭各自出擊,虞夢又是幾步繞行,回到“無妄”位上。
崇霄這套六爻釋夢步法源自“了夢無痕”,乃是這無雙身法的根基,以伏羲六十四卦為方位,每一步均是從意想不到的地方踏出,踏至意想不到的地方。崇霄當(dāng)年憑著“了夢無痕”的絕世輕功,襲殺武林高手時(shí),固然每一步都快如鬼魅,也在于每一步都踩到了旁人意料之外。
這藤鞭陣雖能困盡天下高手,但亦只是一套陣法,充其量也只是四名一流高手而已。崇霄這套步法卻破盡天下所有高手,一旦虞夢走出了夢無痕之意來,莫說四條藤鞭,便是八條、十六條也打她不到了。
莫君言接過霜華,凝神看了數(shù)十步,情知虞夢此刻面對四條藤鞭,自保已是足夠,但這般疾閃騰挪,內(nèi)力消耗也著實(shí)巨大,只怕維持不了半個(gè)時(shí)辰。他頭腦急速運(yùn)轉(zhuǎn):“想辦法,想辦法,莫君言啊莫君言,你快點(diǎn)想出辦法來呀!”
可他越是著急,越是沒有頭緒。他用劍柄砸了砸腦門,忽然想到:“等等,‘奎’位是白虎第一宿,即是‘奎木狼’,它共有一十六星,莫非剛剛師姊觸碰到的,便是其中一個(gè)星位?這十六星中以第九星最亮,想是主軸位,一至九為一座,十至十六為一座……”
莫君言已放下劍柄,咬著左手食指,四周查探星位起來。“在這里了!這是星位九。”莫君言自語道:“先找出十六星位再想順序如何吧。”莫君言猜測的不錯(cuò),奎宿的星位九正是主軸位,其余一十五星便是圍繞著這主軸位排列,星九既已找到,其余星位自然不費(fèi)功夫。
莫君言找出十六星后,退后數(shù)步,心中盤算著該如何破解:“白虎第一宿,代表虎首……等等,我記得書上還說過,奎宿也代表虎尾的!難道意味的是首尾相連!?”
“從一至八為首,從十六至十為尾,最后再踏星位九,便能貫穿整條奎宿了。”莫君言心下狂喜,急忙從星位一踏過至星位八。
虞夢最初碰到的是星位七,并未按照順序來,因而引發(fā)了藤鞭陣的攻擊。莫君言去踏星位七時(shí)險(xiǎn)些也陷入到鞭陣中,好在他輕功不壞,又有虞夢掩護(hù),總算有驚無險(xiǎn)。他走完第一座,又從星位十六踏至星位十,最后踏在星位九上。只聽“噔”的一聲輕響,四條藤蔓停了下來,繼而“咻咻咻”的幾聲,極為迅速地收回到崖頂上去了。
“呼!”虞夢吐出一口長氣,頹然坐倒道:“累死我了!”她話音剛落,只聽崖壁“空隆隆”地巨響,好似地震一般。
虞夢張大了小嘴,驚道:“這又是怎么回事?”
“師姊快看!”莫君言指著原先光滑的崖壁,虞夢看去,只見崖壁橫向裂開一條縫,縫隙順著地面方向不斷下移,這崖面竟然是一道石門!莫君言破解了奎宿的秘密,自然也就打開了這道石門。
莫君言將霜華還給她,虞夢接過,眼見密道發(fā)現(xiàn),心花怒放,拍著手道:“哈哈,我就說嘛,這山中間必有玄機(jī)。小君,我們走。”
兩人邁進(jìn)山洞,山腹中長不過數(shù)丈,便即通透,陽光明媚,灑在二人身上,暖洋洋的,甚是舒服。不遠(yuǎn)處便是一池塘,塘水青碧,塘中似有魚,四周望去,繁花似錦,翠樹成蔭,蝴蝶蜜蜂,鶯歌燕語,直如仙境一般。
莫君言詫然道:“真想不到這洞外別有天地,山外狹長盤延,此地卻豁然開朗,美池桑竹、奇花異草,真就好似了陶淵明筆下所寫的‘桃花源’了。”這山中地帶看似不大,但方圓亦有百余丈,比之富貴人家的庭院還大了幾分。
虞夢也是嘖嘖稱奇:“好個(gè)怪人,真會享福,筱軒閣清冷幽僻,雖說雅致,卻總覺得毫無生氣,這里就全然不同了,生機(jī)勃勃,鳥語花香,若在這兒隱居,當(dāng)真快活得緊!”
她走到池邊,正要用手掬水,忽聽得幾聲:“唧唧唧”。她抬眼望去,只見翠林深處隱有一物,正緩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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