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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瀟連進(jìn)三劍后便轉(zhuǎn)守勢,田爾耕隨即猛攻,峨眉劍法最是精巧,雖不及武當(dāng)太極劍那般渾圓,但防守時也是極少破綻。當(dāng)日在萊州集,如果正式交鋒,尹瀟大約能接崔應(yīng)元十招左右,此后又得尹連峰指點,武功更在那日之上。今次與田爾耕連續(xù)拆了十招,已可至不敗了。
田爾耕緩了緩招式,冷笑道:“哼,峨眉派第二代弟子中,當(dāng)屬你第一了。你手中所持便是峨眉派至寶殞日劍吧。你師父是青空上人、白日禪師,還是尹連峰?”
“哼。我?guī)煾甘钦l,你大可自己去猜,不過諒你也猜不著?!币鼮t可不買賬,只奮力舞劍,將劍招使得嚴(yán)密無縫。
田爾耕冷笑:“臭小子,老夫問你話,你竟敢打馬虎眼?再說了,就憑你的這點本事,也想攔得住老夫么?”話剛說完,他右手一招“探云爪”猛戳尹瀟面門,左手更是變幻無方,不知要擊何處。
尹瀟大驚撇頭,避開那式“探云爪”,隨即退后一步,長劍前趨后畫半弧,護(hù)住周身。不料田爾耕正是要他如此以劍防御,便于他左手徑自去抓劍身。只見“噌”的一聲,田爾耕的左手已牢牢握住了殞日劍。殞日素以堅硬取勝,并非鋒利,因此田爾耕毫無顧忌。
尹瀟急忙持定殞日劍,暗暗叫苦:“罷了,此番再不能失劍。”他正要運起金頂無上訣與田爾耕硬拼內(nèi)力,哪知道田爾耕“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可不配和老夫拼命,看在峨眉派的面上,放你去吧!”他把劍一甩,尹瀟便失去平衡,撞倒了一張桌子。田爾耕則飛身躍過,真如一只老鷹一般,飛也似地朝虞、莫二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這還只不過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而已。
田爾耕甩開尹瀟追到后院,他追蹤之術(shù)甚為高明,立時以馬蹄痕跡辨明了方向,風(fēng)馳電掣般地追了過去。他追得急,沒有留意虞夢掉在地上的發(fā)飾,他也并不在意。
一個潛藏在暗處的人,卻悄悄地走上前來,用他那臟得像泥一樣的手,拾起了那枚銀得像雪一樣的發(fā)簪。
他是誰?他樣貌又如何?無論是虞夢、莫君言、尹瀟還是田爾耕,抑或是在這家酒肆中呆過不下一個時辰的人們,都沒有看清。
因為他太不起眼了。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坐在角落里的叫花子的。
虞夢和莫君言馳出數(shù)里,便稍稍收韁緩繩,他倆心思一致,都在想著:“不知尹瀟怎么樣了?那人武功如此之高,只怕比丹鶴還高了一籌。”莫君言回頭望去,只見大道上一道黑影一晃一飄,那黑色的大衣被風(fēng)吹起,竟似一面黑旗冉冉飛來。
莫君言驚叫道:“不好!他追上來了!”
虞夢心下駭然:“這人只這片刻就追了上來,不論武功還是輕功,可都厲害得狠了?!彼龘P(yáng)鞭在坐騎臀上猛抽了一記,那馬吃疼,登時四蹄上下翻飛,便將田爾耕拋開。
又奔數(shù)里,那馬氣喘甚急,虞夢只得收緩。如此一停,田爾耕便又追至,三人間始終隔了兩引之差。
虞夢心想:“這人短程內(nèi)雖不能趕上,但內(nèi)功深厚,顯然長力甚久。偏生這馬又馱著我和小君兩個,只怕跑不出十多里便會被他追到了?!彼垡娝闹芰謽渖揭?,一來無人,二來不明地理,更無他法。
情勢漸急,不料坐騎突然又前腿一軟,險些跪倒,虞夢急忙把霜華劍連鞘刺出,在道上一點,左手挽拉韁繩,這才讓坐騎穩(wěn)住。
田爾耕在后看得真切,不禁贊道:“好個眼明手快的女娃兒!”一聲甫畢,他那雙枯瘦的右手已然抓至莫君言后背。莫君言早有提備,長劍斜刺他手腕“太淵穴”,正是迅雷劍法中的一招“春雷疾閃”。
田爾耕手腕一翻,正要去奪莫君言長劍,虞夢早夾坐騎,馬速又起,正好讓田爾耕原先的計算生出誤差,這一抓便落了空。
“哼!”田爾耕腳下亦是疾踏,用勁一躍,鋼爪一般的五指登時抓住了馬尾。那馬一驚,登時長嘶起來,莫君言應(yīng)變也快,長劍立時就是一削,把馬尾齊根截斷。
田爾耕本擬拖住奔馬,故而腳下已是收力,不料一抓之下,奪了馬尾,虞、莫二人卻早奔出了數(shù)丈之外。他怒極反笑:“好小子!咱們走著瞧?!币凰︸R尾,又運起鷹行步的輕功,快步追上。
虞夢心知危機(jī)仍在,不住地鞭打坐騎,可那馬仍是越跑越慢,口中也已噴出白沫。他們這匹黃馬不過是尋常坐騎,比之南宮荻蓉的大宛良駒自不可同日而語。
兩人一馬轉(zhuǎn)過一處彎道,一邊是大道,一邊則是山道。虞夢無暇細(xì)想,徑往西首折走。那馬剛上坡來,就聽后面一聲暴喝,莫君言情知田爾耕已然追至,連忙抱住虞夢的纖腰,兩人心意相通,同時一踩馬鞍,如飛燕般輕盈地躍上山道旁的一株樹上。
奇變陡生,田爾耕收招不及,五指插入馬背,登時一蓬鮮血濺了他一臉。田爾耕閉眼再睜時,虞夢和莫君言早已跳下樹,朝山林深處奔去。此山不知何名,但顯然草木茂盛,再加上天色將暗,便于躲藏。
田爾耕盛怒下大叫一聲,鷹爪突然插入那黃馬脖頸,接著用力一舉,那馬雖然算不上膘肥,但亦有五六百斤之多,被他這一舉,懸在他頭頂,如若無物。黃馬在那一插之下就已斃命,頸血順著田爾耕的手不斷滴落下來,待熱血漸涼,他才將死馬拋開。
馬尸墜地,轟然作響。田爾耕望著山路,嘿然道:“臭小子,待會兒這就是你的下場?!?
莫君言和虞夢在山中亂走,不久便近酉時。此山雖不見高,但岔道極多,且景物相似,時可見嫩黃花葉、青翠松竹。虞夢在前,莫君言在后,繞著山道走了許多時候,仍不見盡頭。
莫君言忽然停下腳步,眉頭緊皺起來。虞夢不解道:“那人只怕還在后面,你怎么停下來了?”
莫君言抬起頭看著她道:“師姊,難道你沒發(fā)現(xiàn)么?我們、我們……”他連說了好幾個我們后才道:“我們經(jīng)過這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