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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分析的沒有錯。”葉嘯天說道：“只是葉某認(rèn)為，這個陰謀不僅僅是針對南宮家，而是針對整個北武林！”

“什么？”瑾兮聽著入神，此時不禁叫了出聲來。

“此話當(dāng)真？葉大哥可是又探聽到了其他什么消息？不然，怎敢下次定論？”荻蓉追問道。她與葉嘯天相處不久，但已知他為人輕易不發(fā)言，言之必有據(jù)。即便他不能確定此事一定真實，但既然出口，那必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更何況，在葉嘯天說出這番話之前，她也早就這么認(rèn)為了。

“葉某所聞，不僅包羅南宮家事，亦有三才堡得寶之事。”

“啊，莫非是指那百年茯苓與那……”南宮荻蓉急掩住唇。

“看來姑娘也已得知。”他看著荻蓉略顯驚惶的瞳仁，兩人瞬間會意：“三才堡獲得了兩樣至寶的消息傳得滿天飛，茯苓也就罷了，那第二件至寶，又豈能不惹北武林人士乃至天下武人競相追逐？到時候黃河以北必將是一片混亂，那時不論是哪一方得了這寶物，都必將元?dú)獯髠：茱@然，這個陰謀的始作俑者既要覆滅南宮世家，同時也要將三才堡等僅次南宮世家的豪門毀于貪婪的一炬。”

“啪！”的一聲，讓荻蓉和瑾兮驚醒過來，卻是葉嘯天一拍大腿。“葉大哥怎么了？”荻蓉問道。葉嘯天搖頭：“我錯了，我不該一時氣憤把茍碩殺了，他一定知道什么。”

“不錯，雖然我南宮家和三才堡從來不睦，但他言語中不斷挑撥兩家之間的爭斗，而事到臨頭，卻又委身三才堡之后，正是陰謀家的姿態(tài)。”南宮荻蓉道。

葉嘯天搖了搖頭道：“葉某以為，茍碩也不過是一兵而已，主謀并非此人。這人武功不算高，但行事滑頭，輕功也不錯，曾是以江湖消息來換取錢財?shù)馁\商。而陜甘一線的黑道，大多都是通過這‘飛來橫禍’來獲取最新訊息的。”

南宮荻蓉托頷道：“這么看來，定然是有人買通了茍碩，讓他將我南宮家事傳揚(yáng)到江湖上，使我南宮家威信大失。可既然這不是三才堡所為，那又會是誰呢？”

“南宮姑娘，茍碩傳出的消息，不僅不利于南宮家，也不利于三才堡，可他還是出現(xiàn)在了彭家，可見彭家也并不知曉。而且，葉某覺得，三才堡并沒有得到那件事物，這一切都只是那個陰謀的作俑者放出來的謠言。等等，可如果三才堡真的沒有得到那東西，那這流言豈非不攻自破了？”

葉嘯天不住地思索，三人不知不覺已走到大道上。這時候天色已漸白，似乎已到了卯時，道左有不少高林大木，右側(cè)則多雜草。葉嘯天忽然停下腳步，喃喃自語道：“‘龍戰(zhàn)于野，其血玄黃’‘龍戰(zhàn)于野，其道窮也’……這讖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南宮荻蓉見葉嘯天雙眉緊鎖，口中偏又說著一些她聽不懂的話，心中憂慮，不覺道：“葉大哥，你說的‘龍戰(zhàn)于野’是什么？我好像曾經(jīng)聽爹爹提起過。”

“啊！”葉嘯天驚叫一聲，急道：“令尊曾提過？他是怎么說的？”他想不通那人臨死前的話的含義，而正好，南宮飛鳳竟然曾經(jīng)說過相似的話，那么顯然這不是空穴來風(fēng)了。

南宮荻蓉說道：“我記得那是三年前的冬日，再過幾日便是除夕。那天還下著雪，我們兄妹三人陪著爹娘在廳中賞雪。元哥在看書，他平素除了好武，也喜歡讀書。九哥則在拭劍，他是在那年之后才換了闊刃大劍的，我記得那次是他第一次拂拭他的新劍。我陪著娘在說著些有的沒的，一撇眼間，就看見爹爹他卻是獨(dú)自一人立在階前，看著白雪紛飛，一言不發(fā)。”她說得很慢，似乎一邊回憶著往事，一邊思索著措辭。

葉嘯天本不耐她述說家事，但轉(zhuǎn)念想：“南宮飛鳳已死，元九相殘，南宮世家可謂家破人亡了。她雖巾幗，但畢竟女子，此刻回憶往昔溫馨，難免感慨，亦不足為奇。”

“我見爹爹形單影寂，便辭了娘，走到了他的身邊，問他在想些什么。爹爹說道：‘今年的雪遲了。’我不懂他話的意思，只見他苦笑了一下道：‘人生倏忽數(shù)十載，轉(zhuǎn)眼即逝。今朝之雪，明日可否得見，已是難說。’我說：‘爹您還年輕著呢，為什么要感慨這些，您看您，一根白頭發(fā)也沒有。’爹爹搖了搖頭，嘆道：‘蓉兒啊，對酒當(dāng)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爹一天天的老去，那是無可避免，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還是當(dāng)年那一役后，智宗門人留下的那句讖語。’如果他的預(yù)言是真的，那么三年之后，只怕武林中又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fēng)了。到時南宮家是否還能存于江湖，實屬難料。”

南宮荻蓉說到這里，忽然低下眉頭，停了片刻，才道：“那時我不懂，只問了句：‘讖語是什么？’我爹也沒直接回復(fù)我，只道：‘鏡破釵分，月缺花殘。行來休往，事始安然。剛?cè)醿蓱?zhàn)傷，其血須玄黃。龍馬生悔吝，極終已悔亡。有名無實效，謀事更遲遲。訟病多刑克，施為總未宜。是為龍戰(zhàn)于野，其血玄黃。’我爹說完這一連串的話，就進(jìn)了內(nèi)堂，再也沒有出來，就連晚飯也是讓下人送進(jìn)房里。當(dāng)時，我不知那幾句拗口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卻默默地念了許多遍，所以還大致記得。”

葉嘯天點了點頭，也不覺重復(fù)起南宮荻蓉剛剛說的那一連串的話，聯(lián)系近日前發(fā)生的一連串事件，苦思它們之間的含義。

“對了，葉大哥。”荻蓉忽然看著葉嘯天，眼神閃爍地道：“小、小妹有個問題，不知當(dāng)問不當(dāng)問。”葉嘯天道：“問。”

“葉大哥與家兄雖名為師兄弟，但好像并無兄弟之情，何以、何以葉大哥會對家兄之事如此上心？”

“不錯。”葉嘯天見她詢問，只得先止了思考，說道：“我并不認(rèn)得南宮九，與他也談不上什么交情。之所以對此事上心，是因為我知道他不是弒父的兇手！”

“啊！？”這回不僅是瑾兮，就連南宮荻蓉也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情感：“葉嘯天既能說出如此篤定的話，那么他一定是拿到了什么證據(jù)！足以證明南宮九是清白的證據(jù)。”

南宮荻蓉沒有追問，因為她知道，接下來的話，葉嘯天一定會說。

葉嘯天撫摸著龍脊劍的劍鞘，回憶著那一日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