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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白云出岫’,恰好反客為主了?!薄昂俸?,不見得。看!九公子這一劍,力辟千軍,又不失精巧,正可謂大巧不工了?!睅煴ê蜅铖T的斗口,似臺上一般,各不相讓。
元、九二人斗了一百余招,兀自不分勝負。南宮九畢竟年輕,漸漸焦躁起來,大劍舞得愈發急緊。殊不知這正中南宮元的下懷,表面上看來,似乎四面都是南宮九的劍影,南宮元只能防守,難以進攻。實際上南宮元等的就是對方大肆進攻后暴露出的空檔,伺機反攻。果不其然,南宮九接連冒進,竟被南宮元找到破綻,險些被刺中“愈氣穴”。他不敢再狂攻,橫擋開南宮元削向左臂的一劍,退開三步,轉斬南宮元下盤。
兩人越斗越快,招式越發兇險,只見得兩把劍均是快如閃電,看得場外人提心吊膽,深怕雙方不慎輸招。就連師秉川和楊馮都被場面震住,沒心思再和對方斗嘴。忽然之間,南宮元左進中宮,南宮九右斜插花,兩人各交一招,南宮九袍帶被削斷了一節,南宮元袖子亦被劃破。眾人吁了口氣:“他兩都沒受傷。”
兩人的身形都緩慢下來,彼此繞場游走,南宮九已是大汗淋漓,南宮元亦是頭頂白氣,此跡雖然一招未換,但若是誰步法先亂,那就必將吞下苦果。元、九緩緩遞招,這形勢表面上雖似緩慢許多,實則卻是外弛內緊,不但在每一次過招的時候,都有生命的危險,即在松下來的時候、也是充滿危機,誰若稍微疏忽,敵人就必定會乘慮而入,教你命喪當場。
正斗到分際,一聲驚呼打亂了所有人心弦上的思緒:“不好了!大公子、二公子快快住手!”
南宮元撇頭見是自家老管事南宮平,忙問道:“平叔,怎生如此驚慌,出了什么事?”南宮九更是眼銳,問道:“平叔,你身上的血跡是怎么回事?”
“兩位公子,大事不好了!老爺他、老爺他,被刺客偷襲了!!”
南宮平哽咽道,他聲音有些發顫,但聽了這句話的人們,更是顫栗起來?!霸趺椿厥??”“是誰?”“到底發生了什么?”
“大伙兒別亂!”南宮元大聲道:“平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從頭到尾慢慢說來?!?
“是摘星樓的殺手!就在你們比武的今天,突然闖進莊子里!”南宮平補充道:“他們的樓主大梵天,也在其中!”
“大梵天?。??”南宮元怔住,喃喃問道:“那、那父親呢?”
“老爺、老爺受了重傷,只怕熬不過今夜了!”
“什么!”眾人均是大吃一驚。
南宮元扶著南宮平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雙眼泛紅,轉過頭來對南宮九道:“九弟,你好狠毒啊!你要爭家主之位,只沖我來就好,為什么要雇摘星樓的殺手去殺害父親???”
“大哥你瘋了嗎?你在胡說什么?。俊蹦蠈m九也是怔住,大聲道。
兄弟倆瞪著對方,時間似乎凝固。群雄更是躁動不安,相互咒罵對方起來。正混亂間,不知何處傳來了笛聲,由遠而近,清亮婉轉,片刻間便響到清風樓中,好像在告訴清風樓左右所有的人,時間它還在走,就像這首悅耳的曲子還在飛一般。
它吹的是一曲《梅花三弄》,雖然只一節就停住了。笛聲停,人聲起:“哈哈哈,你們兩個,不都很希望南宮飛鳳早點死么?為什么此刻又在假惺惺的悲痛呢?”不知何時,清風樓頂上,忽然站起來一個人,忽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誰也不知道他是誰,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去的。
眾人的目光一起看了過去,只見那人身穿碧色的上等綢衫,大約二十來歲,俊臉瘦削,眉眼清秀,體型修長,右邊臉頰戴著一塊青銅鐵面,右手拿著一只綠色的短笛。他的身子周圍好似永遠伴隨一縷微風,衣袂總在揚起。
“你是誰!把話說清楚!”南宮九大聲道。
“呵呵,我是巽驚天?!北桃氯宋⑽⒁恍Φ馈KΦ煤軆炑?,一句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說出口,有一種很天然的魅力?!霸?,你們家平叔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么?難道還要我再重復一遍么?我這個人,不喜歡拾人牙慧?!?
“你這個混蛋!”南宮九奮力一跳,便躍上清風樓的二層,他的輕功僅比虞夢稍遜,比褚曜可高明得多了。他又一躍,舉劍劈去??少泱@風竟背著身子,足尖輕輕一點,就躲開了南宮九那一劍。
“抓得住我,就算你本事?!辟泱@風說完,身影已到會場中,簡直就像鬼魅一般!“我先走了,你們慢聊。”只一句話的時間,巽驚風袍帶一掠,身影轉瞬就到兩丈之外。
“快攔住他!”南宮元叫道。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沖上前去。可那巽驚風不知用的什么手法,不論來多少個人,他總能閑庭信步一般,從他們身邊穿過去,還有不少人因為跑得太快而撞到了一起。
巽驚風閃開所有追捕的人,對遠端的南宮元、南宮九笑了笑,轉過身,剎那間就不見在林端深處!
眾人一陣唏噓,師秉川更是嘆道:“人說巽驚風的輕功天下無雙,老朽本來不信,今日一見,果然……果然……”他本想說名不虛傳,但想一想這四字已經無法形容,非得說到可驚可怖方才恰當。
“孫先生,咦?孫先生去哪兒了?”楊馮轉過身來,忽然發現原來就坐正中間的孫云鶴,竟不知何時已然消失不見。
日暮西山,人去樓空。
孫云鶴去哪了?為什么忽然離開?
和他一樣偷偷跑掉的,又還有誰呢?
正是:“勝負且虛待日落,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