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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晉挺劍道:“小伙子,俺們知道你少年人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這其中來龍去脈錯綜復雜,老夫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莫君言冷然道:“不就是相助南宮元奪取南宮世家家主之位么,又有什么好復雜的。南宮九雇傭摘星樓殺手,你們擄走他的丫鬟,說來說去,不都為了奪權,又有什么道義廉恥的分別?”
阮、師愕然,對視一眼,顯然是說:“這人將我們的對話都聽去了,只怕不能再留活口了!”
莫君言知他們殺機已動,緊了緊手中長劍。
阮晉與另外兩人正要動手,師秉川忽道:“阮兄且慢。這少年說得不錯,你我還有施兄、羅兄在冀北一帶,都是頗有名望的。倘若因為一時言語不和,便聯手對付這少年,于名聲不好,不妨就請阮兄與這少年比劃比劃如何?”與他們同來的施、羅二人分別是王屋派和龍門派的好手。
原來這人極為老辣,他見莫君言神色鎮定,再看女童背靠樹身,往后就是密林,若是群起圍攻,那女童趁隙溜走,一時間倒不易追上。再者這少年雖然武功上佳,師秉川與他對了三招,雖說當時吃了點小虧,但對方純是偷襲,真實武功還頗不及那紫衣少女,憑自己或是阮晉的武功,定能制服,即便是同行而來的施、羅二人也多半能勝。
“糟糕!”莫君言暗叫不妙,但他面不改色,仍是微微冷笑。
阮晉道:“既然師兄如此說,就讓阮某來領教領教這位少年的功夫。”他挺劍欲上,卻聽莫君言淡淡說道:“‘十方玄罡劍’劍術非凡,在下已見識過了,就不知拳掌功夫如何,我意欲討教,不知阮大俠是否愿意?”
阮晉暗忖:“適才與那紫衣少女比劍,她劍術之精奇,遠在我太行劍派之上,所差只是火候。這少年與她一道,劍術只怕也弱不到哪兒去。劍法與拳術不同,拳掌雖講究招式,但比之劍術更加重視自身內力,他年紀輕輕,難道內功還能有我深厚么?哼,正好給他顏色好看。”他此前為虞夢所窘,已頗為后怕。此刻見莫君言舍長取短,心下歡喜不已,更不遲疑。
阮晉倒轉長劍還鞘插入山石中,莫君言也將劍擱在樹旁,其余三人散開,但仍是圍成環抱狀,只給二人讓出比武空間。
莫君言仍是不失禮數,站在下首,阮晉也不多讓,縱身一套長拳打法,擊向莫君言額間。莫君言以昆侖掌法應對,兩人一來一去拆了二十余招,并無高下。
昆侖掌法靈動奇詭,莫君言深知內力不如阮晉,拳腳更是一粘即走,全憑招數與身法爭勝。阮晉掌勢雖然雄渾,掌法之精妙卻頗不如,身法上更顯笨拙。
他兩又拆數招,阮晉掌力總是擊不到實處,不覺怒道:“臭小子耍詐么?這般騰挪閃躲,算哪門子比掌?”莫君言微微一笑:“老前輩要比內家真力,也無不可,且看在下這一招。”他右掌斜劈,左掌平出,正是昆侖掌法中的一招:“赤松清塵”。
“哈哈,來得好!”阮晉大叫一聲,鼓足內力,也是雙拳齊出,滿擬這兩拳能把莫君言打得飛起。那料莫君言左掌與他右拳一碰,便生出一股粘力,牢牢將他拳頭吸住。他一時驚疑,左掌更加力道,心想:“哼,你掌力均在左側,右掌斜劈,能有多大力?老夫震開你右掌,再合左右掌力攻你一邊,豈能不勝?”
阮晉這番計較原是不錯,可他哪里知道莫君言這招“赤松清塵”的精妙處便在于赤松之實,清塵之微,左掌配合玄天無極功出力,如松般厚實,而右掌飄忽如清塵,全是虛。
既是虛招,又為何要與你硬拼掌力呢?
果然莫君言右掌斜揮到半途便以更快的速度撤回,阮晉左掌之力登時落空,接著莫君言趁他左邊身子慣性前驅之后,右手變掌為抓,在阮晉右肘處一扭一提,只聽得一聲慘叫,兩人便錯開了身子。
阮晉捂著右臂,連退三步,他的右手已被莫君言那一拗扭得脫臼,疼得他額頭上冒出了許多豆粒大的冷汗。莫君言這一手擒拿功夫,正是石獻所授的十式擒拿手“斷”中的一招。
莫君言之于劍術,不及虞夢多矣,但虞夢于拳腳修習不如劍術看得重,兩人拳腳上便相差無多。加之莫君言又習得了天下一等一的石家擒拿功夫,猝然之間使出,實在令人防不勝防!
“嘻嘻嘻,拗得真好!打壞了老矮子一條手臂咯!”女童蹦跶起來,拍手叫好。師秉川與那姓施的和姓羅的都不禁駭然,畢竟莫君言這招又以極快的手法在兩人錯身之時使出,加之天色昏暗,三人還道莫君言竟用掌力震斷了阮晉的手臂,這份“內功”,當真深不可測。
師秉川自忖內力不弱于阮晉,施、羅二人則均不如,莫君言既能勝過阮晉,只怕也勝得過他們三人。他自以為估揣失誤,急忙大聲呼道:“大伙兒并肩子上!將這人亂刀分尸!”
施、羅二人一個抽出兩把判官筆,一個手持樸刀沖將上來,莫君言在樹邊拔出長劍,就是一招“天山雪飄”撥開姓羅的樸刀,接著右足踢向姓施的手腕“陽池穴”。姓施的如果手腕一翻,轉判官筆去格莫君言來腿也可化解這招,但他出于對莫君言的懼怕,謹慎選擇,退一步讓了這招。
這里地勢狹長,四人走馬燈般轉了十數招,莫君言吃力非常。畢竟他一路狂奔下來,又同阮晉斗了一場,精力耗費巨大。這邊師秉川雖只一雙肉掌,但他云臺派“密云拳法”也是北武林一門精妙武學,兼之有施、羅筆刀相助,若非忌憚莫君言“內力”深厚,不敢過分緊逼外,又留心女童動向,只怕早已取勝。
莫君言左支右趨,險象環生。他兀自拼斗,一瞥之間,竟見那女童兀自佇立樹旁,哪里還顧得上忌諱其他,急得大叫:“喂!你怎么還在這兒,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