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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到景莊,正見眾人抬著一頂八抬殿式的敞轎而來,在街心停下,大伙兒簇擁而上,圍在敞轎四周。虞夢不解,于是問道:“他們這是做什么?”莫君言自也不知,旁人道:“這是三皇姑的鑾駕,里面供著她老人家的真身,正要演駕哩!”所謂演駕,顧名思義,乃演示之意。只見駕前擺上了香案,左右童男童女,紅燭高燒,香煙繚繞,嗩吶齊奏,景莊村的老嫗少婦們不離鑾駕左右,口中念念有詞。
虞夢秉性只是好奇,在昆侖不曾見過的,非得瞅個究竟,看過也就罷了,卻絕非市井俗人、善男信女。她見這廟會雖然人多,卻沒什么惹眼之處,口中雖然不說,心下卻早不以為然:“吵死了,真是迷信,看來這廟會也不過如此,還不如趁早趕路呢,興許路上還能碰上什么好玩的事兒。”
莫君言見她臉上神色,便知她沒興趣,于是拉她到街市上四處閑走。石門、井陘均是小縣,雖在京師外郭,但卻與京師繁華相差甚遠,野集山貨,亦無可取之處。兩人逛了一圈,找家地攤小館用飯,好在鎮上伙食地道,驢肉、叉燒肉甚是可口,豆面、煎餅也頗為正宗。
兩人商量,決定連夜趕路,于是午后各自睡了一宿。
到得夜間,景莊仍是熱鬧,虞、莫也不多看,打馬便走。
兩人行了兩個時辰,看看馬力已乏,便下馬緩行,官道漸被亂草漫過,再行更見亂石嶙峋。莫君言道:“師姊,咱們只怕走錯了路,之前的彎兒多半轉得不對。”虞夢道:“山路有點崎嶇,馬兒可不好走。先過了這個山坡再看情況吧。”
春來草長,又少人行,再加上夜間,迷失路途倒是常事。兩人又走了數里,忽見左首山谷中偶有一星半火的光亮,莫君言大喜,回頭對虞夢道:“師姊,前面有火光,多半有獵戶山農,不妨問下路徑。”兩人朝燈火快步走去。
那燈火相隔甚遙,走了好些時候,卻始終閃閃爍爍。虞夢奇道:“這燈火有些古怪,倒似會動一般。”莫君言邊走邊忖,說道:“怕也是行人,只是這大半夜的,會是什么人呢?”
虞夢“撲哧”一笑,拉過君言道:“把馬兒留在這,我們自己過去看看,多半有事。”莫君言微一躊躇,他雖比虞夢沉穩,但畢竟也是少年心性,便即點頭。再者憑他二人的機智武功,即便碰上什么怪事也不必忌憚。
虞、莫運起輕功,快速掠過,果然見到前方大約十余人,均是勁裝大漢,其中兩個提著油紙燈籠。虞、莫遠遠跟隨,又見更前方似乎也來了一隊人,兩隊人漸行漸近,迎面而來的人擊掌三下,頓了頓,又擊了三下。虞、莫前頭的那批人也是擊掌三下,跟著再打三下。兩隊人聚成一隊,點燃篝火圍坐下來。虞、莫兩人與他們相隔十余丈,他們的對話聽不清楚。
虞夢好奇之心大起,就想挨近去聽,莫君言拉住她衣袖,低聲道:“再等一等。”虞夢會意,見東西兩邊又來了幾隊人,均朝篝火方向而來。莫君言等他們臨近,示意虞夢,兩人腳不點地奔出十多丈,到了那批人身后草叢中伏下。那些人并未發覺,只對東西方向來人察以暗號,核對無誤后又坐了下來。
此時雙方相距不過三四丈,那群人說話聲音雖然不大,卻還清晰。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承蒙諸位高義,阮某這番謝過!”完了朝三面拱了拱手。眾人忙道:“太行山阮大俠見招,那是看得起我等,何必多禮。”
莫君言聽罷心道:“原來是太行劍派的‘十方玄罡劍’阮晉。”虞夢平素不關心門派掌故,只知這姓阮的乃是太行劍派中的一號人物,卻不像莫君言知道他是太行耆宿,且是掌門封于盛的師叔。
客套幾句,就聽他們各自敘話,這三撥人除了太行阮晉一派數十人外,還有一撥是SX呂梁派,由門主徐柳林率領,呂梁以腿法聞名當世,徐柳林號稱“朔風腿”,腳下功夫著實了得。另一撥則是HN云臺派、龍門派、王屋派等數派人物,由云臺派掌門師秉川率領,總計有三十余人。
這三撥人又說了幾句,無非佩服對方武功名望云云,接著又有幾路人聚來,前前后后總共來了五波。莫君言越聽越奇,心想這些人都是北武林中出類拔萃的人物,怎么忽然聚集在這偏僻山嶺中來?又見那阮晉身材矮小,但目光銳利,此時不住稱謝,顯然便是此次聚會的發起人。
只聽阮晉說道:“阮某本還致意五臺山悟本大師、恒山派妙慧師太,請他們前來主持大事,只可惜那二位都是方外人家,說不愿介入世俗之事,只好罷了。”旁人連說了幾句“可惜”,聽他又道:“好在邀到了離門主、師大哥等,還有其他師兄、師弟,阮某實在感激,在此先代南宮家謝過諸位了。”
徐柳林哈哈笑道:“阮大哥快別這樣,折殺小弟了。”徐柳林大約四旬年紀,身材高大,面色如朱,模樣看起來頗為憨直。師秉川長方臉盤,須發皆白,年紀最老,當下道:“未知南宮家可來人了么?”
阮晉道:“南宮大少爺和老夫說了,請大伙兒明晚相見,老夫可引諸位前往。”師秉川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正是:“方出虎穴不多時,又遇群狼在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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