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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四:爭執
“至于那些不會武功的傭人,斷然不會是兇手。但狄某以防萬一,有什么武林高手混跡其中,也都請鄭老管家暗中檢查了一遍。”
這回不僅賓客們大吃一驚,就連楊凌也是一愕:“怎么可能,若是內賊的話,他銷毀作案道具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賀連早不耐煩了,喝道:“我金刀門的事,用不著你這外人插手!”
楊凌卻知賀連這明著罵那叫花,實則卻是在說狄肅英借著是鄭家小姐的未婚夫越俎代庖,蹬鼻子上臉。
“哈,這可是你說的啊,那我就不告訴你殺害你師父的兇手是誰啦!”小叫花眉眼飄忽,神情狡獪。
鄭菁忙道:“你知道?”那叫花眨了眨眼:“你們這位大師兄可不要我說的,他說我多管閑事呢!”
鄭菁正待致歉,卻聽那小叫花道:“照我看吶,兇手十九就是你師兄啦,其實呢,他根本沒必要偷襲你爹的啦,他都五十了,掌門遲早是大徒弟的不是?哈哈。”小叫花說完往人堆一擠,登時不見蹤影。
“**的胡說八道!”賀連就要動手,狄肅英上前攔住他道:“哼,有道是做賊心虛,欲蓋彌彰。賀師兄,只怕你得給個說法了。”明眼人心底都雪亮,賀連是金刀門大師兄,鄭天南一死,金刀掌門之位,自然落入他手,因此這殺人動機還是很明確的。
楊凌暗嘆:“那小叫花深明公門推斷之法,莫非是捕門之人?不過看他年紀也不像啊。”捕門高手多在朝廷六扇門做事,也有不少人投身錦衣衛,年歲大都在三十以上,絕無這般年輕的孩子。
“還給什么說法?”賀連一把推開狄肅英,瞪眼大聲罵道:“姓狄的!你個卑鄙小人!賀某人什么時候招惹你了?你要安排一個花子來陷害我?”狄肅英冷然道:“狄某與賀兄素無冤仇,為何要陷害于你?”
“嘿嘿,那也不一定。”金刀門中一人冷笑道:“你知道賀師兄是咱們金刀門的大師兄,師父去后金刀門自然由他接掌。搞垮了他,這金刀門還不就落入你狄肅英手中?”狄肅英大笑道:“哈哈,劉石啊劉石,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可笑。狄某乃衡山派掌門大弟子,又豈會覬覦你這金刀掌門?”這劉石是賀連師弟,素與師兄交好。
眾人一想,均道:“不錯。”只見賀連一臉不屑,冷笑道:“哼,你覬覦的自然不單是一個掌門人之位了,想鄭家萬貫家財,誰人不羨?而鄭師妹又將嫁你為妻,順師弟還只是一個十一歲的毛頭小子,搞垮了我賀連,偌大一個鄭家,不都是你姓狄的了?你們衡山派要吞并我鄭家,也別用這么卑鄙無恥的手段吧!”
狄肅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賀連!你不要信口雌黃!”“哼哼。”賀連冷笑道:“我信口雌黃?嘿,你們南岳衡山自以為是名門正派,卻以如此下流的手段來對付我金刀門,我賀連第一個不服!”
在場眾人聽他二人這廂爭辯,各有道理,委實分不清是非,就連楊凌也是暗想:“這人倒打一耙,確實厲害,眼下狄肅英也說不清楚了。不過賀連說的也有道理,如果不是蒼南派所為,圖謀鄭家之財亦有可能。看來要弄清楚,就得先確定龍遠江是否真的來過鄭家,還得去兇案現場看一看。”
“混帳!”狄肅英的八名師弟紛紛站出來喝罵,賀連幾個師弟也反唇相譏。狄肅英制住他們,說道:“姓賀的,你要污蔑狄某,狄某敬你是菁妹師兄,可以不與你計較。然則你誣蔑我衡山派,卻萬萬容你不得!”
金刀門二弟子劉石冷嘲熱諷:“怎么,要動手不成?你以為你衡山派是江南領袖不成?你衡山派武功天下無敵不成?”
賀連也道:“哼,只怕他衡山派也不過如此,姓賀的倒想領教領教他衡山派‘天下無敵’的武功!來呀,取我刀來!”說罷,一個弟子已將佩刀遞來。
“師兄教訓他!”“這老小子太猖狂了!”衡山門人也將佩劍交給了狄肅英。鄭菁急忙阻止:“別,別動手!”狄肅英拿著長劍,鐵青著臉道:“菁妹你也看到了,他多番玷污我衡山派清譽,并非狄某要和他過不去。”鄭菁緊咬下唇,道:“我只想替爹找出真兇,如今兇手沒找到,你們,你們卻在這里大打出手,我……我……”
這時內廳忽然走出一名婦人,年紀不過二十八九,甚有姿色。只見她指著鄭菁破口大罵道:“你這個小賤人!本指望你嫁出去鄭家便好轉了,哪曉得你還是克死了老爺,你弟弟現在也驚悸難愈,你這個災星、賤貨!你還假惺惺哭哭啼啼干什么?算命的說你一生克父、克夫、克弟果然沒錯!”說罷也痛泣起來。
鄭菁面色煞白,眼淚直流,但還是強自去扶那婦人:“姨娘……”那婦人卻不領情,一把推開她,罵道:“誰是你姨娘!?你這個賤貨!滾!給老娘滾!!”鄭家人忙將那婦人勸開,那婦人在位子上坐了下來,兀自咒罵鄭菁。眾人均知鄭菁乃是長女,乃是鄭天南前妻所生,而鄭順卻是繼母所生。那繼母素來不喜鄭菁,即便鄭天南在世之日,也常常借故找茬。有心人自然知道,鄭菁將遠嫁衡山,多多少少也有些鄭少夫人的意愿。
眼見鄭菁掩面,狄肅英急急撫慰。女人的眼淚,永遠是用來對付男人的而非女人,除非她是你的親人。
賀連咳了一聲道:“姓狄的,莫不是怕了!?”狄肅英冷哼一聲,放開鄭菁,看來是要入場了。
大伙兒見他們正要開打,移出桌椅,空出地方,各自退開,忽聽鄭菁泣道:“鄭菁別無他求,只懇請諸位叔叔伯伯看在先父舊面,找出真兇,小女子感恩戴德,永世不忘!”她說罷,盈盈拜倒。
楊凌頗為感動,暗自點了點頭。孫、馬等人急忙將鄭菁扶起,紛紛說道:“侄女即便不說,我等與鄭兄相交多年,豈能不幫他報仇么?只是這兇手……”
鄭少夫人暗罵一聲:“哼,哭哭啼啼,假心假意。”
“唉,只是這兇手,要么姓賀,要么姓狄,不是你的未來丈夫呢,就是你的現行師兄。可憐,可憐。”不用想,說這話的定然又是那行事悖理的小叫花。“別跑!”賀連與狄肅英齊聲喝道,立時縱身擋住了那小叫花躲避的去路。
“喂喂喂,我說,你們這是干什么?”小叫花一臉無辜。“閣下到底是誰?還請留下名號。”狄肅英肅然道。
“我只是順著常理去推斷,難道不是么?誣陷你殺害鄭老師的是這家伙,不是我。”小叫花說著,指了指旁邊的賀連。
“哼。”賀連尚未開口,只聽鄭少夫人冷哼一聲,說道:“姓狄的,你也不必裝模作樣,方才的話我都聽到了,準是你和這小叫花串通好來演這出戲,你這種雕蟲小技,我金刀鄭家的豈會上當?”賀連聽了,點頭道:“狄肅英,真陰,衡山派,真陰!”說罷,徑自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