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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歐陽宓施展功力,夢鐸的劍被逼了出來,歐陽宓拿住劍,只一招,韋明月便已香消玉殞。
歐陽宓看看韋明月的尸體,對夢鐸道:“該你了。”
夢鐸也看著尸體,怒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燒。他實在是恨,實在是恨,恨兇手在前,他卻無力手刃之,甚至,他自己也要死在自己最恨的人手中了。他并不畏死,他來赴約,原本是想問問蘭林二人情況并為秀林討解藥。可當明月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內奸時,他就明白,自己中了歐陽宓的借刀殺人之計。那一刻,他便沒打算活著離開,他只希望,能為明月留一條生路。可是,明月竟先他而死了。夢鐸悲憤不已,仰天長嘆:人說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明月善念發動,不忍動手,為此竟遭慘死,難道這就是天道嗎!
歐陽宓當然不能理解夢鐸的憤懣,卻以為他是怕死,冷笑道:“人說夢鐸勇者,竟也會畏死嗎?”
“人皆樂生惡死。所為勇者,能不求幸生,不畏義死。今日夢鐸,可謂義死,又何足畏!但恨蒼天無眼!令你這兇手屢屢得逞!”
“我不是兇手,你才是。”歐陽宓有些得意:“韋明月死在你的劍下,而你,死于她的落魄針。”
說完,銀針出手,夢鐸身亡。
殺完人,歐陽宓轉身而去,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玄妙觀中只剩兩具尸體,滿地鮮血。一片肅殺中,大暮降臨了。
然而,這一切還不曾為眾人所知曉。關小山還在衙門照看秀林,而蘭林二人,還與伍逍遙一起趕往衙門的路上。
原來,蘭林二人在林子里沒等多久,便聽得一個聲音自遠方傳來:“來者何人?竟敢擅闖禁地!”
林放知說話者便是伍逍遙,遂答道:“伍前輩,在下林放,因朋友指點來到此處,有要事相告,唐突之處,望前輩恕罪!”
不多時,二人便見有人向他們走來,此人年紀五十上下,方巾行衣,相貌清奇,蕭然簡遠。
蘭林見了來人,忙上前行禮:“晚生拜見伍前輩。”
伍逍遙見這兩個后生執禮甚恭而面帶憂戚,便知林放所言不假,繼而問道:“是于秀林讓你們來的?”
“回前輩,正是如此。”
“他為何不親自前來?”
“回前輩,這件事說來話長。”于是林放將查案過程向伍逍遙大略敘述一番,一直說到秀林留下汗巾指點二人來此。林放將汗巾遞上,道:“伍前輩,秀林一向守信重義,這回指引晚生來此,實乃萬不得已之舉,還請前輩不要深責于他。”
伍逍遙看過汗巾,聽完林放的敘述,說道:“秀林這孩子我很了解,看來這次他真的是遇上大麻煩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衙門。”
三人趕到衙門時,天已黑了下來,憂心忡忡的關小山和蘇汝默見蘭林二人平安歸來,真是喜出望外,連忙上來相問。
大家簡單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問起所憂之事。蘇汝默先道:“你們這是怎么回來的?”
“這多虧了秀林。”蘭若道:“蘇大人,此事能不能待會再講,您快告訴我們,秀林他怎么樣了?”
提起秀林,蘇汝默不禁又皺起了眉頭:“很糟糕,他中了飛虎幫的迷魂針,至今仍在昏迷。這種迷魂針非飛虎幫獨門解藥不能解,本官自負醫術高明,卻也無能為力。”
“蘇大人不必憂慮,”伍逍遙道:“在下已將解藥帶來。”
蘇汝默看著伍逍遙,覺得有些面善,卻怎么也想不起對方姓甚名誰,于是問道:“不知先生是……”
伍逍遙長揖不拜,道:“伍逍遙,大人可還記得?”
蘇汝默聽得“伍逍遙”三字,恍然大悟,不敢怠慢,連忙還禮道:“原來是伍先生,失敬失敬。伍先生能來,秀林有救了。”
“大人客氣了。”伍逍遙道:“伍某這就去看看秀林如何?”
“好,伍先生請。”說著,蘇汝默領著眾人一起進了高士軒。
秀林依舊靜靜躺在那里。他看起來依舊是那樣溫和平靜,但蘭林二人看來,卻不免有些傷感。
伍逍遙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一丸藥,說道:“把這個用水沖開,喂他服下,大約半個時辰,便可蘇醒。”
“伍前輩,讓小山來罷。”小山從伍逍遙手中接過藥,細心沖好后,便端到病榻前開始喂了。
關小山看著他,不知為何,竟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他還是——這樣一直睡著比較好。她原本焦急萬分,無一刻不在盼著秀林早些醒來,就在剛才,聽到伍逍遙說秀林有救的時候,她就像聽到世間最美妙的事情一般……可現在,她一想到秀林醒來便又要處理這棘手而危險的案子,就覺得實在是有些殘酷。
她知道,秀林有足夠的才華和信念來破任何一個案子,的確,他從未讓人失望。可正因如此,也使他習慣了將一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但病弱之軀,又怎堪如此摧殘……
一時間,小山柔腸百結,心中大有憐惜之意。對于秀林,她早已情愫暗生,然而,她又不得不將這份感情掩抑深藏。這不僅僅是為了查案,而且是……她的憐人忽然變成了自傷:倘若,我真有這般相貌,該有多好——沒錯,她并非真正的關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