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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來到停尸間。蘭若看著尸體,發現自己果真不怎么害怕了。不禁向林放投去感激的一瞥。接著又問秀林:“秀林,那日你不是已經驗過了?為何今日還要再驗?”
秀林道:“那日天色已晚,看不真切,所以今天才要再次檢驗。”
謝雪國默默看著妹妹的尸體,心中暗道:琴妹,你若有靈,一定保佑大家找到線索,查出真相……
于是秀林開始按部就班地檢驗尸體。當他掀開死者的衣袖時,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謝雪國忙問。
“你來看,這是什么?”
謝雪國近前一看,原來她的衣袖里竟有一行血字!
“歐、陽、宓、殺、我!”謝雪國在巨大的震驚中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那行字。
“歐陽宓!”蘭林二人也極是震驚。
雖然大家早就知道謝琴心之死與飛虎幫有關,但誰也不會想到,殺人者竟會是幫主歐陽宓!
“真奇怪,歐陽宓堂堂幫主,究竟為什么事,要親自動手殺一個弱女子。”蘭若代大家道出了疑問。
“她的打扮,”秀林沉聲道:“與賀蘭一模一樣。”
“賀蘭是誰?”謝雪國不知賀蘭與秀林和歐陽宓之間的故事,貿然問道。
蘭林趙不知如何回答,紛紛看向秀林。可秀林卻像未曾聽見,未曾看見一樣,喃喃道:“賀蘭也喜歡穿大紅對襟襖,軟黃裙子,頭上戴著翠葉金花的首飾……”
秀林輕嘆一聲,轉過身,對謝雪國道:“謝兄剛才說什么?”神情語氣一派平靜,一如平素之日。
“剛才先生說,妹妹的打扮與賀蘭一模一樣。不知賀蘭是……”
“她是歐陽宓的弟子,”秀林平靜而語:“因愛慕歐陽宓而殺了他摯愛的女子,自己又被歐陽宓所殺。”
“會不會是這樣,”林放道:“歐陽宓因此事對賀蘭恨之入骨,以至遷怒于人,看到相像之人就痛下殺手?”
“有可能,”秀林道:“可是,她又如何會見到歐陽宓?”
是啊,就算歐陽宓會為她像賀蘭而下手,那她也要見到歐陽宓才行啊!眾人再次疑惑了。
“謝兄可知,”林放問:“令妹如何會認得歐陽宓?”
謝雪國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說罷,又忍不住嘆氣道:“琴心雖然是我妹妹,可我卻一點也不了解她。”
大家沉默一陣。突然,謝雪國開口道:“琴妹平日并不愛作此打扮。”
秀林忽有所悟:“也許,她并不是你妹妹——”
“什么?這怎么可能?”
秀林沒有理會眾人。他端起一碗清水,沿著輪廓將尸體的臉沾濕,然后輕輕一揭——面具被揭了下來。原來,死者的臉是假的!
眾人一聲驚呼。待他們看清死者的樣子,不禁又是一聲驚呼。死者容貌全毀,完全無法辨認身份。
秀林看了看手中的面具,感嘆道:“易容術竟會高明至此。簡直和死人臉毫無分別。”
謝雪國看著眼前是尸體,感覺仿佛做夢一般——
“我的妹妹在哪里?”
眾人沉默。沒有人知道答案。可不知道答案的事,又何止一件?死者是誰?因何被殺?為何又要毀掉她的容貌?種種問題,種種疑難,像一張巨網,將他們籠罩,而他們,卻不得不進去。
蘭若看看尸體,又看看面具,忽然想到了什么:“這件事既然與飛虎幫有關,那么會不會是明月易的容?我們找到她,一定能找到線索。”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易的容,”秀林道:“但我們最好不要去找她。”
“這又是為什么?”
“倘若不是,找她何用?倘若是,我們找她,必遭暗算。”
說到明月,蘭若一直有個疑問,今日索性借機問個明白:“明月暗中相助,想必歐陽宓已經知道。可他為什么不采取行動呢?”
“明月是伍逍遙前輩的弟子,歐陽宓有求于伍前輩,故而不敢對明月不利。況且,利用明月來對付我們,也是極高明的一著。”
說到此處,秀林話鋒一轉,又道:“不過,現在我們也不必考慮這些,飛虎幫,歐陽宓,不過是兇手的障眼法罷了。倘若兇手真是那歐陽宓,死者哪有掙扎的余地,又豈能從容寫下這五個血字?兇手煞費苦心將矛頭引向歐陽宓,到頭來不過是欲蓋彌彰。”
“那依你之見,兇手會是何許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秀林道:“兇手所作所為說明,他既熟知飛虎幫之事,又熟知我的事。也就是說,兇手與我,應為舊識。兇手有機謀,懂武功,會易容,而在我所認識的人里面,并無兼備三事者。也就是說,兇手必有同黨。賀蘭衣著裝扮頗為講究,要將死者打扮得與她一樣,非女子不可。也就是說,兇手是女子或者兇手的同黨是女子。”
“至于兇手的目的,”秀林道:“我暫時還猜不出。最壞的可能,就是除掉我。”
“那你準備怎么辦?”
“兵來將擋。”秀林倒顯得很輕松:“今日之事,還望諸位保密,萬不可讓兇手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尸體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