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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無性命之憂。”蕭懿道：“只是，若想徹底解毒，非找到解藥不可。”

“那……”奇顏道：“蕭大人可有線索？”

“大夫說，王子所中之毒，乃是韃靼秘傳之藥，故蕭懿特地來此請教貴使，依貴使之見，使團之內，可有人有下毒嫌疑？”

奇顏略一思忖，道：“既然王子所中之毒乃韃靼特有，而這里又都是韃靼人，也就是人人都有嫌疑。依在下愚見，應徹底搜查此處，若能找到下毒者，可救王子性命，若找不到，則可還大家一個清白。”

“貴使深明大義，令人欽佩。既然如此，蕭懿得罪了。”蕭懿告罪，又對秀林道：“你帶大家，將此處徹底搜查一遍，記住，要仔細，不可無理。”

早知內情的奇顏十分配合，不僅首倡搜查之議，更是主動派人帶秀林等人挨個地方逐一搜查，自己則與蕭懿在庭中等候。

此時奇顏一派氣定神閑之色，似乎全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但蕭懿的內心卻泛起波瀾：奇顏城府之深，遠過王子，此番較量，他是贏定了。但此人亦非善類，用一個陰謀對付另一個陰謀，我破此案，意義何在？

“大人，搜查完畢。”秀林等人已然回來稟報，同時亦將蕭懿的思緒拉了回來。

“結果如何？”

“并未發現有人藏有毒|藥。”

“所有地方都找過了？”

“是。除了正使先生的房間。”

蕭懿看著奇顏，道：“正使先生，您看……”

“在下說過，”奇顏道：“這里的每個人都有嫌疑，在下又豈能例外？”

“那就請正使先生帶我們去看看，如何？”

“蕭大人請。”奇顏一邊說，一邊領著眾人朝自己房間走去。

進了房間，秀林等人裝模作樣地搜查起來，蕭懿奇顏站在一旁，各懷心事。

不多時，秀林手持一物走了過來，對奇顏道：“正使大人，在下聽說，大人對醫藥之事，頗為擅長？”

“不敢當，略知一二罷了。”

“大人過謙了。”秀林道：“不過，秀林有一事不明，請大人賜教：大人既通醫術，為何房中沒有一冊醫書藥典籍，也未見藥材方劑，卻只有此物？”秀林說著，揚起手中的紙包。

奇顏茫然望著秀林手中之物，道：“這是何物？”

“毒|藥，”秀林道：“正是王子所中之毒。”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紛紛射向奇顏。奇顏愣了好一會兒，才吐出兩個字：“什么？”

“正使先生，”蕭懿道：“照目前的證據來看，您的嫌疑最大。”

“蕭大人！”奇顏冷笑一聲：“您不會就憑這個定奇顏之罪吧？倘若當真是我奇顏下的毒，又怎會將毒|藥留在房間，還主動領人來搜？分明是有意陷害！”

“正使大人，”秀林道：“如果是有人陷害您，為何卻又將解藥也放在這里？難道說，兇手只是想陷害大人卻不欲王子有失？若如此，為何不直接給您下毒？”

“你是什么人！”奇顏勃然變色，厲聲斥道：“有什么資格質問本使？”

秀林正欲開口，卻被蕭懿攔住：“正使先生請息怒，秀林說話是尖銳了些，卻也不無道理。先生雖自信無罪，大家卻不能無疑。不如，蕭懿將此事稟奏圣上，由圣上定奪，如何？”

“再好不過。”奇顏怒猶未已：“望陛下還奇顏一個公道。”

“先生放心，蕭懿告辭。”

于是蕭懿帶領眾人離開公館。出了門，又對秀林道：“你去給他們送解藥吧，我還要講此事稟奏圣上。”

“蕭大人，”秀林道：“您打算如何向圣上解釋此事？”

“自然是實話實說。”

秀林嘆了口氣。道：“大人難道不明白秀林所指何事？”

蕭懿默然。他豈會不明白？可明白又能如何，他能阻止皇上懷疑自己嗎？不能，即使將閔升的信交給皇上，依然不能。被任何人，哪怕被皇上懷疑，他都不在乎，蕭懿所求，在心之所安，他人看法，又何足恤？這次的事情，他深惡痛絕，卻又不得不做，這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恥|辱——蕭懿忽然想到昨夜此時，閔升對自己說“不要較真”，原來，他早已料到自己今日心境！

難怪，他會讓自己主審此案甚至幫助自己查案——這招極高明，也極陰險：若是較真，自己有何面目再立于朝廷？若不較真，豈不是與閔升之流同流合污？

“大人，是秀林不該問。”秀林見他如此，甚悔多此一問。

“不怪你，”蕭懿道：“快去送解藥吧，別耽擱了。”

“是。”秀林領命而去。

目送秀林走遠，蕭懿知道，自己也該去見皇上了。

見到皇上，君臣之禮畢，皇上第一句話就是：“蕭懿，朕等你很久了，案子進展如何？”

蕭懿將方才之事及接下來的計劃一一上奏，果不其然，他并沒有提書信之事。

“嗯——”皇上聽罷點頭：“朕明白了，這個計劃，當真是天衣無縫。”

蕭懿未對，等了一陣，不見皇帝發問，心中疑惑，遂道：“陛下難道都不問……”

“這件事情，是朕的主意，”不待蕭懿說完，皇上便道：“難道朕也是手段卑劣之小人？”

蕭懿一震，道：“皇上……”

“好了，”皇上再次打斷他道：“想這么多做什么，查案還不夠你忙的？”

“陛下，這個案子，臣恐怕無法再查下去了。”

“成事不說，遂事不諫。事已至此，又何必說這種話？”

蕭懿正欲開言，皇上又道：“你要說的那些道理，朕都明白。不過蕭懿啊，朕能理解你，希望你也能理解朕。”

蕭懿明白，用假國寶欺君在先，傷害公主在后，皇上此時已然恨透了這個韃靼王子。所以才會采納這個不怎么光彩的計策。

“陛下，是臣失言了。”蕭懿選擇了理解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