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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郎其實對教學生毫無興趣,他自幼便是神童,出口成章吟詩作賦,出類拔萃到現在也受盡眾人崇拜。自恃才慧,也就傲慢不已,對天下大多數人都視若蠢物看不上眼。
往日連家中小輩都不愿意教導,如今整日對著一群學生,要讓他忍住不能太毒舌嘲諷這些學生的腦子蠢笨,這有點艱難,但也著實磨出了他不少耐心,以往的性子也收斂了。
不過這大好春光之時,也有少不了傻呆呆的人跑過來打擾他。
一十四五歲模樣穿著藍白院服的俊秀少年,期期艾艾道,“小舅舅,我能不能求你件事啊?”
王九郎有個姐姐嫁到了江南豪富紀氏,這個少年就是她出嫁后所生的嫡長子紀子陵,逢年過節也時常被帶回王家,與王九郎也有一層舅甥關系。然而王九郎毫不猶豫地道了兩個字,“不能。”
他淡淡瞥了這個外甥一眼,別以為他不知道是什么事。
“冤枉同窗,甚至聚眾欺凌,再多犯一條規矩,你們就不用待在書院了。”
這事還要推說到前日,紀子陵的世交好友同他一起考進了無涯書院,上次放假歸家,回來后還帶了一樣名貴的紫玉筆。
書院規矩雖然是所有學生同等對待,衣食住行完全一致。但偶爾私自帶些名貴喜好用具,倒也沒有完全禁止。
但就在這兩日他的紫玉筆不見了,思來想去便懷疑到了同住一宿舍的學子程鈺頭上。
程鈺出身寒門,且家境清苦,還有寡母和幼妹需要照顧,為人一向清高孤僻,與紀子陵的好友素來不合,甚至有過數次矛盾。
紀子陵的好友認定了是程鈺偷拿走了紫玉筆,便拉上紀子陵和其他幾個熟識朋友,在一次經史課后將程鈺攔住了質問他此事。后來鬧大了證實那東西是不小心被落下了,而非程鈺所竊。
此事報到管理書院的辛盈那里,便處罰了參與其中的幾人。雖未逐出書院,但處罰得也極重。
有之前那批學子被開除的前車之鑒,這幾人也不敢也不敢讓家里給他們撐腰,怕一不小心就被逐出書院了。
其他受罰的學生聽說紀子陵的舅舅就是在書院擔任琴藝教習的先生,私下商議了一下就想著讓他來求求王九郎,好減輕他們的受罰。
“我們也不是有意的,而且程鈺他自己都已經接受我們的道歉了。”
聽著來自舅舅的嘲諷,紀子陵青澀的臉龐有些羞紅,仍努力解釋道,他自認是少年心性,一時沖動為朋友出頭便失了分寸。再說了他們也沒動手欺負人,查明真相后他們也很懊悔,還主動賠禮道歉了呢。
王九郎略帶嘲諷地輕哼了一聲,“他原諒你們是一回事,而你們觸犯院規也是另一回事。”
辛小姐對書院的管理極為嚴明,王九郎也看不上這幾個小輩所為,覺得讓他們吃個狠教訓也好。
“一千三十九條院規,這么多怎么一下子記得住。”少年忍不住小聲嘟囔道。
王九郎鄙視了他一眼,這算什么。想他入書院不過一日工夫便可倒背如流了,這些小兔崽子入學三月了居然還記不住,腦子真笨。
見王九郎不肯理會,紀子陵頓時急了,拉住他的衣袖哀求道,“舅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