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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象牙白月光在冰冷的夜下被籠罩出氤氳的霧氣,漂浮在朦朧凄清的夜空里,輕薄的像遮擋女王精致面容的真絲面紗。
“鐵恪”,仿佛宏偉巨神宣讀神圣裁決似的莊嚴聲音猶如一道轟雷在耳畔炸響,在這清爽的夜色下卻激起冰天雪地里千萬雪花風暴的冰涼,憤恨。
沒有轉身,依舊手扶著胸膛,尖銳的刺痛讓他的臉色越發慘白,猶如白紙一般脆弱,反向背立,冷冷的說,好像沒有父子之情“什么事”。
全身籠罩在月光下的鐵云,披著一身銀亮的盔甲,腰間一把筆直而鋒利的長刀靜靜地躺在刀鞘里,它的鋒利不只是由多少鮮血灌煉出來的,無人可擋其快的銳利中蔓延著濃厚的血腥氣味,手捂著長刀,慢慢壓低“聽說你今天又去天曲閣了”。
從來都是如此,父親根本不會把【曲落黃泉】交到自己的手里,就連看一眼都不被允許,有時候鐵恪自己都感覺身份輕薄的不如普通兵士,自己從小到大得到的關懷甚至比不上駐守在城墻上的將士們,他冷得像一塊化不開的石頭,戳在鐵恪疲倦受傷的心臟,汩汩的往外冒血。
“是的,不過還是一樣的結果,這您應該能猜到,沒有您的手諭和令牌,沒有人能進入天曲閣,我再一次被守閣的鐵弓力士嘲笑了”,想起早上自己再次無奈被拒絕進入天曲閣的時候,他們嘴角的譏諷是如此的刺眼。
“以后不要再去天曲閣”,鐵云毫無感情的話變成一把鋒利的刀刃終于擊潰了奄奄一息的鐵恪。
一般的俊美面容被假山的陰影遮擋,鐵恪宛如半神半魔的邪惡之物潺潺的笑著,“果然,我并不是您親生的,您寧可把它交給外人也不肯給我是吧?”
鐵云粗實繃緊的大手漸漸松開手里的長刀,他知道鐵恪現在已經是無比痛恨自己,甚至會與自己斷絕父子關系,可是鐵云仍然不會把【曲落黃泉】交給他,胸膛里仿佛擂起千萬只戰鼓,轟擊著鐵云心中埋藏了十幾年的秘密,那是自己的父親臨終前幾度交代給自己的囑托“遙響,天界神曲,揮弓,鏟除惡邪,曲終,墮落黃泉”,掌握【曲落黃泉】可以擁有無上的神威,然而最終也逃不過命隕弓藏的宿運。
“這是我給你的最后一道命令,以后膽敢再去天曲閣,我就將你遣放疆外千里,永世不得再回鐵云城”,鐵云強忍心中的刀割般疼痛,歷經滄桑戰爭的身體在盔甲里劇烈的顫栗。
鐵恪的心徹底碎裂,森冷的風將滾燙的心臟凍得僵硬,心灰意冷的悲哀,眼角剛剛流淌下的眼淚被精美的袖袍拭去,“遵-命,鐵-城-主”。
鐵恪的話無疑將鐵云推到了進無可進退無可退的死角,像是中了閃電般的痛麻,不禁往后踉蹌著倒退兩步,眼里一陣熱燙,喃喃的自言自語道“月,從來都不是圓的,我鐵云世家守護神器,未敢懈怠,如今,縱使上天要屠我全城,我也不會將【曲落黃泉】傳給恪兒,請萬般諸神鐵家列祖列宗恕后嗣鐵云不忠不孝之罪”。
月光如流銀般靜靜的流淌在城主府的地面,城墻,樹椏,屋檐上,無聲中透露著巨大的悲愴哀傷,仿佛周圍的空氣凝結的不再流動,池水冰凍的不再有青魚躍出,淺灰色的墻,以及清澈的池水都被寂靜銀的白色月暈籠罩浸透。
猶如遠古戰神一般矗立在原地的鐵云身后的影子被拉扯的越來越長,也越來越枯瘦。
“恪兒,父親不惜一切代價也一定會保住你的性命,我不會再讓人從我身邊把你奪去,不會的”。
在鐵恪還幼小的時候就知道了弱肉強食的道理,那時,他才五歲,父親剛剛繼任爺爺的城主之位,許多人質疑他資歷不高,頭腦簡單,不具備擔當鐵云城主的重要位置的能力,眾說紛紜,爺爺在不勝其擾之下,在宣布父親順繼自己的位置時,為防止自己死后大權不穩固,便在家族范圍內召開一場比武大賽,借此來封上一些人的污言穢語。
父親的天分自然不用多說,作為【曲落黃泉】的繼承者,天賦極高,靈力早已在二十歲的時候就突破自身武斗九星大關,晉升武宗,何況身體里還有在他十七歲就覺醒的器武魂--刀魂,一把精光湛湛的長刀在他手里就仿佛漫天飄舞的雪花,一刀一刀的雷霆萬鈞之勢下,倒下一大片比武者,孱弱低聲的哀嚎,遍體的森紅刀口,仿佛嬌艷紅蓮花一般一瓣瓣綻放。
所向披靡的快刀幾乎將家族里所有的同輩斬于馬下,無人敢與其爭鋒,即便是朝父親看一眼也不免被他身體周圍猶如實質般的蒸騰殺戮之氣所攝,爺爺滄桑的臉在笑,可是一下秒,他的笑連同結冰般凝固的空氣僵硬住,人群中一位身穿黑色長袍的青年男子撥開人群,走向比試場。
青年男子的臉縮在碩大的黑色兜帽下,熱烈的陽光將兜帽罩出一片慘淡的黑色陰影,修長結實的身軀在那一身華麗長袍的襯托下散發出無可比擬的神秘氣息,雖然看不清楚他隱藏在黑暗中的臉,但是,爺爺和父親臉上遲疑和糾結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很有可能是族內的親近。
頃刻間,風勢漸增,好像天穹之頂漏開一個大洞,清明肅冽的風盡數從那個口中傾瀉而下,風中混合著奇異芬芳的花香,墜入無邊花海似的彌漫著動人的沁人心脾的香味,風兒將他的長袍吹得獵獵作響,身子卻傲然威立,紋絲不動,猶如渾身動蕩著噬人殺氣的殺戮之神。
“鐵戰,是你?”瞳孔劇烈收縮的父親,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訝,仿佛看見了一個地獄的惡魔在肆虐狂殺。
父親的眼神慢慢地變得柔和溫情,刀鋒般的嘴唇不停的上下打顫,吹亂的銀絲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憂慮,“你就這么想和我打嗎?鐵戰”。
青年男子的巨大兜帽里忽然傳出輕蔑的笑,“哼哼”,靈動的玉色手指緩緩摘下帽子,一張如同出水美人般邪秀俊容在熾光下漸漸清朗,細長的柳葉長眉,宛如兩把精致的匕首,濃密漆黑的睫毛下是一對如寶珠般美輪美奐的眼眸,生出水似的閃亮清澈,天神般的完美優雅的輪廓一般沉浸在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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