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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最后……沒抓住。”他低聲道,又用袖子擦擦鼻血,“總算是下來了。”
“嗯!不錯!”茱莉亞贊賞道,“恐高癥還能從這么高的地方爬下來,太了不起了!”
“都跟你說了我沒有恐高癥!”尹真站起身,狠狠瞪了她一眼。
因為前方喪尸聚集,他們沒法原路返回,只好繼續往前走。兩天的搜尋,倆人背上的包都裝了不少東西,沉甸甸的。因此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饑不擇食、見什么抓什么了,只是尹真依然不滿意。
“為什么沒有賣書的鋪子?”他反復問,“為什么這么多家賣吃的店,卻沒有一家有書?”
“那是因為民以食為天,沒聽說民以書為天的。”茱莉亞白了他一眼,“你還想找書啊?剛才為了找本書,差點把命搭上。居然還不死心……”
“都說了,那人不可能是來殺我的。”尹真悶悶反駁,“我沒有仇人。”
“我也沒有呀,說不定你惹下了仇家,你自己都不知道呢。”
“不可能!”
當時倆人走在長長的廢棄商業街中間,逐漸西沉的落日,將他們倆的影子拉成細長一條,金紅的暮色,映照著兩邊斑斕陳舊的彩色櫥窗,光線弱了,彼此面部輪廓也開始模糊,就像一幅不清晰的蠟筆畫。
茱莉亞把包換了個肩,轉過身來看著尹真:“真的,搞不好你做了傷人的事兒,自己還不清楚呢——你有沒有把人害得特別慘的?一件都沒有么?”
她這么一說,尹真的腳步停了停,他的臉上,這才顯出一點遲疑:“……要說特別慘的,也不是沒有。”
“你看!我就說有。你把人家害成什么樣了?”
“官職一擼到底,家財沒收國庫,妻兒被株連……”
茱莉亞差點叫起來!
“你還說你沒害過人!你都把人害得這么慘了!”
“那能怪我么!”尹真哼了一聲,“誰叫他貪污的?誰叫他瀆職的?誰叫他目無王法的?”
茱莉亞嘀咕道:“明白了,您是中紀委的。”
“……就算是那些人,也沒能耐跑來殺我啊?”尹真困惑道,“那都是些離了人連路都不會走的廢物蛋,怎么可能抓著輕機關槍來掃射我?”
茱莉亞嘆了口氣:“別猜了,天快黑了,找地方歇息吧。”
他們找到了一間干洗店,倆人合力把沉重的柜臺推到塑鋼門前,抵住門口。店面不小,里面堆滿了衣服窗簾等織物,茱莉亞把落了灰的最外一層掀去,露出一堆高高的雪白床罩。
“今晚睡這兒吧,簡陋是簡陋了點,可是夠暖和。”她說著,用力掰開巨大的洗衣設備,把厚厚的窗簾一層層塞進去。
“你睡這里頭。”茱莉亞伸手指了指,“放心,沒有電,絕對安全。”
尹真探頭瞧了瞧,他嘀咕道:“活像個螺螄殼。”
然而在分吃晚餐時,倆人卻發現了難題:水只剩下一瓶。
“得去找找。”茱莉亞說,“沒有水,咱們明天熬不住的。”
茱莉亞本打算自己出去找水,她說沿街還有一些小雜貨鋪,總會有儲存的沒開封的礦泉水。尹真不同意,他說他也要去。
“那這樣吧。”茱莉亞想了想,“天也快黑了,提高效率,咱們分別往街的兩頭找,我往這頭你往那頭,找到了就回到這兒來。”
倆人準備妥當,茱莉亞把槍給了尹真,自己則手持那把帕蘭砍刀。出來干洗店,她抬頭望了望太陽,似沉未沉。
時間緊迫,得加快行動了,等全黑下來,就沒可能尋找礦泉水了。
沿著空蕩蕩的街道,小心翼翼向前行,走了沒多久,茱莉亞就發現了一家中型的雜貨鋪,里面約莫七八十個平方,她朝里望了望,東西很雜亂,店門口有一面砸破了角的鏡子,夕照下,盡管蒙了一層灰,鏡子仍舊很明亮。
茱莉亞走上前,她找出一塊破布,將鏡子仔仔細細擦干凈。
輝煌的落日里,鏡中的一切都像鍍了一層金,包括她在內,全都金光閃閃。
茱莉亞將手揣進口袋,指尖觸碰到一個小東西。
尹真送給她的CD還在里面。
心微微一動,茱莉亞掏出口紅,她輕輕扭開蓋子,用指尖沾了一點,然后對著鏡子抹在自己的嘴唇上。
很美,殷紅的嘴唇清晰地映照在鏡子里,四周圍破爛的建筑逐步溶在昏黃的暮色中,鏡中,唯有涂著口紅的女性在微笑。
像做夢……
就在那一瞬,茱莉亞看見鏡子一角,有個身影閃過!
她的心差點跳漏一拍!
迅速彎下腰,蹲到墻角,茱莉亞警惕地朝對街看去。
一個人,一個活人,正走在距離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人的肩膀上,扛著一挺輕機關槍!
茱莉亞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此刻,逃是無可能了,太近了,她略有動靜就會被那人發覺。茱莉亞想了想,決定先躲進店里。
以最輕的腳步,躡手躡腳鉆進雜貨鋪,茱莉亞藏身在一排歪倒的貨架后面,她連大氣都不敢出!
屋外,有腳步聲接近,停在了店門口!
天哪!難道他要進來?!
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流淌到嘴角,茱莉亞緊張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難道那人真的要進來?他是發現了她的蹤跡,還是和她一樣,單純是為了搜尋物品?!
腳步聲越來越近,從門口,到店里。
茱莉亞悄悄握緊手里的砍刀。
腳步聲停下來,接著,是一陣更輕的聲音,繞到了旁邊的貨架。
難道說,這人真的只是在找東西?茱莉亞暗中祈求,最好他拿到自己要的東西就迅速離開,千萬別再往里找了。
然而就在這時,身后,一桿冰冷的槍,抵上她的腦袋。
茱莉亞連呼吸都停止了!
黑暗中,男人輕聲開口:“老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