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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達和伏騫分別之后沿著昆侖山脈和橫斷山脈南下,一路上全是荒蕪人煙的森林,段達只能靠打獵為生,衣衫襤褸,幾乎成了野人。甚至有一段時間,段達認為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原始社會,剛剛開始和大自然搏斗的時候。
當然這中間所獲得的好處也是難以想象的,在這期間除了吃飯、行路、睡覺,段達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武術的練習上。
對關中劍派一百零八式劍法從新整理,他想到了最后一次與伏騫對戰時那種酣暢淋漓,想到了武俠小說界幾乎公認的理論,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對劍法有了更深一步的領悟,雖然現在達不到獨孤九劍那種一劍破萬法的境界,但那只是限于他交手經驗不足,武學見識有限而已,隨著戰斗經驗和人生閱歷增多,早晚有一天他會完成蛻變。
在國術上,八卦拳早已爐火純青,暗勁遍布身體每一個角落,但是始終沒有邁過化勁這道門檻,不能達到暗勁周流全身,意在神先的境界。所以在野外時,他要時時刻刻防備著猛獸的襲擊,蚊蟲毒蛇的叮咬,即使在睡夢中,他也要保持著對外界的感應能力。
歷時三個月,段達終于走出大山來到巴蜀境內。這時段達回首行走在大山中的經歷宛如一場大夢,精神上和肉體上都受到了一場洗禮。以前,段達雖然堅信自己能成為高手,在大唐世界有一席之地,但那憑借的是自己熟知大唐世界,是先知先覺的優勢。現在的信心完全來自于自己,像是仙凡之間的蛻變,也可以說是“人猿相揖別”。
此時已到了公元616年的冬天,雖然外面戰火連天,義軍風起云動,幾人稱帝幾人稱王,但是巴蜀境內依然平安祥和。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新年的到來,段達見到成都街斗摩肩接踵,富商豪賈名馬清裘,見到書生名士醉臥花間。他也曾露宿山村田野間,聽雞犬相聞,聽孩子們捉迷藏的歡聲笑語,他見到過兩個鄉村之間舉行摔跤比賽,兩個村子無論那女老少都在觀看,在鼓勁加油,雖然僅僅七八百人,但場面比奧運會、世界杯更讓人感動,看的段達潸然淚下。
以前看大唐雙龍一直看不懂謝暉這個人,覺得他立場不堅定,就是一個慈航靜齋的超級粉絲,沒有一點腦子。現在他忽然理解謝暉了,那是一種間于齊楚的無奈,李世民把巴蜀看作大后方,寇仲把巴蜀看成橋頭堡,只有謝暉把巴蜀看成是家,在巴蜀居住的人都不想破壞這個人間樂土。
出了巴蜀后段達沿長江和漢水北上,感覺和巴蜀完全是不同的天地,特別是在吃人魔王朱璨的地盤內,段達真正領會到了什么是亂世: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生民百余一,聞之斷人腸。
一路上亂兵處處,段達曾經路過一個叫魚城的小縣城,從縣外的九塘鄉走到五塘鄉歷五個鄉鎮,竟然只剩下十余戶人家,聽村中老人說,十年前這五個鄉有近千戶,人口過萬。
沿途的悲慘景象段達不忍直視,于是折而向東入淮水,乘船來到了丹陽杜伏威境內。杜伏威幾乎就是朱璨的翻版,境內治理一塌糊涂,百姓流離失所。于是段達折而向北準備過徐州和洛陽回歸關中,因為今年的門內大比即將開始,這次大比非比尋常,屬于二十年一次,年齡四十歲以下均可參與,將會決出派內下一任掌門和長老。
這天段達來到徐州南面的泗州附近,準備在此搭船轉道洛陽,再回長安。剛到碼頭,忽然見碼頭左方的柳樹下一群人在裹傷口,穿的竟是關中劍派的服飾,段達心中暗奇,只因關中劍派一般只在函谷關以西有業務,有時也會經手西域,卻很少會進入中原地區,當然也跟以前楊廣怕關中劍派坐大,不準出關有關。
段達眉頭微皺,向那群人走去,當段達距離他們十幾步的時候,這些人才警覺有人接近,其中有人十八九歲少年驚喜叫道:“二師兄。”
段達抬頭看去,認出這人是關中劍派弟子侯七,侯七的父親是關中劍派內門弟子,出師后加入軍隊,做到一中層軍官,前幾年在爭伐高句麗時被殺。侯七本人沒有什么習武天賦,他父親也希望他從文,但是他父親死后,沒有了經濟來源,進入關中劍派成為了外門弟子。
段達在教授基礎劍法時曾注意過侯七,他是所有弟子中最努力的,沒有之一,可惜學武不但要靠努力,天賦也很重要,看侯七僅僅入門兩年就被派出,可知侯七終其一生也不能進入關中劍派高層。
段達道:“侯七師弟,怎么回事?”
侯七沒想到段達能記住自己名字,有些哽咽,說:“二師兄,我們。。。,我們。。。”竟然不能把話說全。這時其他幾個人也都站起來,圍著段達親熱的叫著二師兄。段達沒想到他在關中劍派有這么大的威望,關中劍派年輕一輩有兩大明星高手,大師兄段志炫,已經盡數掌握門中所有高級劍法;二師兄段達,基礎劍法派內無敵手。
段達拉著侯七的手,肅容道:“忘了我第一天教你劍法時告訴你的,練劍第一步是什么了?”
侯七用衣袖抹干眼淚說:“不敢忘,二師兄說練劍先要氣定,氣定方能神閑,神閑方能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