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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政策是人定的嘛！你看責(zé)任田以前從來沒有過，現(xiàn)在不是大流行了嘛！時代到了這一步，這步子你說叫它不邁出去，它自個兒就邁出去了，你說是不是這理！”孫建平呵呵笑著，往書記手指里塞根煙，點著。

“我們社先搞起來，不能讓別人搶了先。這個改革嘛，總要有個地方試驗嘛，試驗好了就是先進典型，就可以推廣，到時戚南公社不就出名啦，你書記不就出名啦。試驗嘛，最主要的是承擔(dān)虧本的風(fēng)險，這個虧本啊，就由我們一大班搭伙的來承擔(dān)。你只是表個態(tài)，給上面匯個報就行。”陳衛(wèi)星也在一旁邊幫腔。

洪書記不自覺地摸摸口袋里《大前門》，又吸著嘴里的煙，拿眼瞧了一瞧，是《紅雙喜》，他心里抱著反對的態(tài)度，可眼前又覺得這撥年青人，確實有能耐，有名堂，什么事想干敢干，放得開，也確實有起色。

以前吧，大家都蹲在地頭，吸著水煙筒，一年到尾，誰也別想抽根卷煙，那只有城里人才偶爾吸上一根的。這不，現(xiàn)在自已口袋里就鼓鼓地裝著整包的卷煙，遇個干部，摸出來送一只抽抽，談個話，得有多氣派。

“這個嘛，大農(nóng)村開辦百貨商店，我不贊成，也不反對。”洪書記坦白說，“政策這事啊，是很深奧的，不是你們能把握的，我注意給你們關(guān)注這方面的動態(tài)。不過嘛，想搞百貨商店這事啊，說不定將來的某一天，真的還能辦起來，你們有這個想法，不錯。”

孫建平看洪收記是老油條，說話滑得象田里的泥鰍，讓人抓不住身子，一抓就滑走了。于是道：“洪書記，我們現(xiàn)在就想干，而且是眼前的事，不是將來。將來嘛，誰也猜不到會怎樣，現(xiàn)在嘛實實在在干看得見摸得著，所以我們只想把現(xiàn)在的事做好，將來實現(xiàn)共產(chǎn)主義嘛，我們是沿著這條路前進的，您放心。”

“有這個思想覺悟，這很好。”洪書記把最后的煙屁股都吸在嘴里，手燙得有點抖，“思想端正，這路走得也正，放心吧，你們可以先干起來！”

孫建平有點激動，趕緊握住洪書記帶點老繭的雙手，道：“那就先謝謝書記了，有書記的支持，我們一定努力干，好好干！”

在公社里，孫建平還有一件事，就是順便借用洪書記的電話。他要給戚美麗所在的戚衛(wèi)鎮(zhèn)廣播站撥線，讓人找著戚美麗，問問約她準爸的事有眉目的沒有。

洪書記聽說都約了戚美麗的準爸，這事一定有看頭，所以在一邊覺得自已支持這事，是相當(dāng)正確的。洪書記與陳衛(wèi)星，就關(guān)于這百貨商店都賣些什么，設(shè)在哪里比較好，都怎么搭伙，里面銷售員都用哪些人等等，估摸著交換了一些想法與意見。

孫建平在電話旁邊等了一根卷煙工夫，廣播站那邊的電話就來了，戚美麗打的電話。

“是建平嗎，這么長時間沒聯(lián)系了，你還好吧！今天打電話找我，有什么事嗎！”戚美麗也不客氣，講話都是單刀直入。

“唉，是這樣，上次我讓趙衛(wèi)國和薛月云找你，就是那個大農(nóng)村開辦百貨商店的事，你跟你準爸說了嗎？”孫建平就問這事。

“說了說了，我準媽隔三差五的就往我這兒跑，我就跟她說了。她說正想看看你們這些年青人，想搞什么名堂，就讓我準爸同意跟你們見個面。”戚美麗說得平平淡淡，一點都不興奮。

“那就好，時間呢，地點呢，都定了沒？！”孫建平卻是從椅子上跳起來，一腳踩著椅子，一手扯高電話線。

“這個周末，在我準爸家里，你們到時先到我這兒，我?guī)銈內(nèi)チT。”戚美麗說得很輕松，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幾個人來呀，到時請你們在鎮(zhèn)里吃一頓，我請客！”

孫建平停頓了一下，立即說：“我們五個人，除了我以外，還有陳衛(wèi)星、趙衛(wèi)國、薛月云、鮑海棠，到時我和陳衛(wèi)星到你準爸家里，他們?nèi)齻€人逛街，大概就這樣安排。”

“好，想不到又要見到你和陳衛(wèi)星、鮑海棠他們，到時別把誰落下哦，就這么定了，記得早上九點就到我廣播站。再見。”戚美麗說著就掛了電話。

陳衛(wèi)星邊跟洪書記聊著村里的事，邊把注意力分過來，聽著孫建平與戚美麗的對話，他看孫建平掛了電話，立即說：“有眉目了吧，戚美麗約的什么時候見面。”

“就這個周未見面，定了。”孫建平狠狠伸了個懶腰，又說，“陳衛(wèi)星，你好好寫一份材料，把為什么要開農(nóng)村大百貨商店的事，好好寫一寫，也好讓洪書記給把把關(guān)，修改潤色一下。周末見到沈局長的面呢，我怕說不全，拿個材料，也顯得比較正式，報告起來嘛，不會丟三落四的，顯得我們沒文化。”

陳衛(wèi)星一拍大腿，興奮道：“這苦差事，我給你包了，準保你到時匯報起來，有面子。”

孫建平又與洪書記談了見到局長，要怎么說的事，然后才與陳衛(wèi)星一起邁著大步從公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