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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美麗，說來就來。

第二天早上廣播到九點結束后，十點鐘，戚美麗和兩個廣播站的工作人員，就出現在了孫建平家的那一畝豆莢地里。

孫建平貓著腰，正給豆莢檢查蟲害的情況，冷不防聽到豆籬笆外邊，傳進來銀鈴般的笑聲，一個趄趔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趕緊站起來拍灰土。

“想不到……戚美麗跑這兒來了。”孫建平透過豆籬笆縫隙往外看，影影綽綽的，還聽到戚美麗與男人的對話聲，看到不是一個人來，他就放下了心，慌張的心緒稍稍松馳。不過他又想，“如果戚美麗問他有沒有女朋友啦，不知自已該怎么回答。”

孫建平在豆莢籬笆的間道里，正徘徊遲疑著，束手無策時，外邊的談話聲正移過來，幾個人順著一排排的籬笆走過來，已是非常接近他了。

一不做二不休，孫建平還沒想出來要怎么回答，如果被碰到了才走出來，顯得太不禮貌了，只得硬著頭皮，從綠葉間道里鉆出來，幾只色彩斑斕的蝴蝶從花葉里被驚起，震動著翅膀飛舞。

“呵呵，老同學，你真的在這里呀，看來我是找對地方了。”戚美麗笑著說：“我還準備先欣賞一下你的豆莢地，萬一你不在，就上你家去，找你采訪。”

孫建平臉一紅，說：“在哪采訪都一樣，這太陽曬得……你們怎么不帶傘，這夏天的太陽，可太毒了。”他邊說著，邊伸手往豆莢地的田埂上，撥拉下來一堆青草，飛快地編織幾下，做出了一頂草帽子，遞給戚美麗。

戚美麗也不客氣，嘻笑著說：“原來種地能手，也會這姑娘家的手藝呀，難得難得！”

孫建平只是憨態可掬地看看兩個跟班的男學生模樣的青年，心里想著這些學生可能是去公社參加勞動實踐的，手上可并不停頓，笑著對他們說：“來，好了，一人一個，先擋一會這日頭再說，你們沒經驗吧，現在沒感覺，保證回去兩天后，你們的白臉上就變灰土色了，不要嫌棄這草帽不干不凈的，挺管用。”

“我們就在這聊吧！也不是什么正經采訪，我是帶這兩個學生來采風實踐的，幫他們完成功課。不過吧……我倒是真的想采訪你。”戚美麗挑逗地瞄著一人多高的豆籬笆，側臉對著孫建平說話：“如果可以，我想請你到廣播站來，對著廣播，做個現場采訪，我想，到時全公社的人，都能在廣播里親耳聽到你講話啦，只要你口齒清楚，不要亂了思路，講的內容有用，農民們喜歡聽，那效果肯定不是一般的好。”

孫建平一聽，耳根都紅了，忙說：“我說老同學，你不是拿我開涮吧，我有膽量對著話筒說話？！你沒見過我上臺結巴的樣子嗎，那時候……上臺做檢討……。”

戚美麗撲哧笑出聲來，忙掩飾地用手挪正了一下草帽，那年少的一幕在眼前一閃而過。

記得小五那年那天下午放學，三點半，時間還早，孫建平帶著三個哥們，還有三個女同學，又去學校后邊的油菜地里捉蝴蝶。

油菜開得一片黃花海洋，金燦燦的，七個小孩子，走在一行行的油菜叢里，一撥人緊跟著，在花從里，只能看見幾個腦袋。

那種小的白蝴蝶與黃蝴蝶很多，孫建平他們根本沒興趣，要尋找的，是那種大翅膀上有著七色彩虹般亮麗圓斑點的黑蝴蝶，這種圓亮彩與黑底身，顏色反差極大，看了最是讓人賞心悅目，數量又極少，非常的珍貴。

孫建平有做過幾個標本，其中一個偷偷送給了戚美麗。

現在他們趁著花蝶飛舞的午后，進油菜花地尋覓捕捉，途中遇一了兩只，但很快飛遠了，一行人不知不覺跟著越走越遠，漸漸遠離了村莊。

“不好，有蛇。”走在后面的戚美麗，她在回頭看時，突然見到垠洼里竄出一條蛇，大大的腦袋，一雙滾圓的眼睛長在腦門上，吐著信子，全身綠黑混合，它盤旋著游出垠洼時，足有二米多長，手臂一樣的粗壯，轉動著，沒有逃離，而是向戚美麗竄來。

戚美嚇得呆若木雞，定在原地忘了逃跑。其時蛇攻擊人時，人是跑不過蛇的，只能左左右右地快跑，而且不能下水，眼看油菜花王蛇躍起攻擊，孫建平反應奇快，一個疾步擋在了戚美麗的前面，用腳向王蛇踢去。

油菜花王蛇也不是吃素的，一張口咬住了孫建平的褲擺，整個彎曲的蛇身一甩，卷住了孫建平的身子。

被蛇卷身，最怕的是蛇象一根麻繩，不斷地捆緊，最后把人勒得胸部透不過氣來，最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蛇如果有毒，那更是雪上加霜了。

孫建平知道捉蛇打七寸，就是鎖住蛇的頸部，讓蛇斷氣全身無力。在蛇卷上來時，他雙手已扣握住了蛇的頭頸部，蛇一掙扎一歪頭，咬了他的小腿與手臂。孫建平其實也非常恐懼，這時不知哪來的力量，雙手發力，扣得蛇大口張開，全身一軟，轉圈圈從他身上掉了下來。

一班孩子回過神來，大呼小叫著，繞過躺在地上的蛇身，就往學校方向跑。在油菜花從里一路奔跑時，踩倒了一溜溜的油菜，孫建平一直跟在戚美麗旁邊護著。跑到學校匯集后，大家發現，孫建平的小腿與手臂都浮腫了起來。

一群玩伴怕了，紛紛議論怎么辦，一位同學眼尖，看到老師辦公室的門還開著，或許正在改作業吧，就趕緊跑過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