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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勖的表情變得哭笑不得。他把我領到路邊,買了個冰激凌遞過來:“要報警?”
哦,他的聲音可真好聽,我冒出星星眼,矯揉造作地說:“我迷路,錢包被人偷了。阿sir,我會不會再也找不到爸爸了?”
如果我爸在這里,他大概會一巴掌拍在我背上讓我好好說話。可惜這里只有一個林以勖——溫柔和藹的實習警員林以勖,因此,他只是皺起好看的眉頭問我:“知道什么有關信息嗎?”
我轉了轉眼珠,考慮到細水長流這件事,總算從口袋里翻出一個地址遞給他:“這是我家的住址,大哥哥,你能送我回去嗎?”
林以勖看了一眼地址,本來溫和的神情忽然鄭重起來。他打量我一眼,從口袋里掏出對講機說了什么。他說粵語也很好聽,我一邊花癡,一邊坐上警車,車里冷汽開得很足,我舒了一口氣,舔著冰激凌同他搭訕。
他目不斜視,把車開得很穩。我爸買的別墅在山頂,聽說能看到維多利亞灣的夜景,越往上走樹越多,我總算問出林以勖的名字,車卻煞風景地停了下來。車外,我爸的秘書正喜極而泣地奔上來,我嘖了一聲,還故作天真地問:“以勖哥,留個電話給我吧。”
林以勖笑了笑,沒說話,秘書把車門拉開叫我:“明燭,你跑到哪里去了,差點兒嚇死我!”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向你撒嬌是很要命的事,我被他拉下車,還不忘轉身向著林以勖揮手。遮天蔽日的樹蔭里,他沒有回應我,車窗玻璃慢慢升上去,臉隱在后面再也看不清。
這一天我遇到他,從此幸福與不幸福,都與他有關。
那年我十六歲,從大陸轉學到香港,語言不通,學習壓力又大,古板的教會學校一日三餐都要禱告。我爸人忙事多,無暇管我,甩下大筆鈔票讓我買東西。我翻墻出去,買加冰的絲襪奶茶,提著去和林以勖偶遇。
其實不算偶遇,秘書幫我查了他的資料,大陸仔,品學兼優,家貧,讀完高中應聘了警員,現在正在實習,算起來他只大我三歲,卻穩重得像我的長輩。
香港的夏天熱得讓人抓狂,林以勖卻要冒著烈日在街上巡邏,從背后看去,他的警服被汗濕透貼在背上,顯出他瘦削美好的肌肉,寬寬的皮帶一扎,勾勒出他漂亮的腰線。我擦干凈口水,狀似無意地走過去碰了碰他:“阿sir,我要報警。”
看到是我,他有些無奈:“你怎么又來了?”我眨眨眼不說話,他嘆了口氣,“不可以逃學。”
我簡直愛死他對我無可奈何的模樣,于是把奶茶遞了過去:“天氣這么熱,請你喝茶。”
街上有人好奇地看向我們,他終于接過奶茶,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把我塞了上去:“快點兒回學校,學生就要好好讀書。”
我裝乖巧,車開出一個路口,我又下車偷偷跑回去,他那么好看,總有人路過時回頭看他。我有些不樂意,翻出手機把他的簡歷又看了一遍。
一個月我沒去找他,老老實實在學校好好念書。我爸難得回家,看我坐在那里練鋼琴,不可思議地說道:“天上下紅雨了?你也能安靜坐著練琴?”
我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和他計較。女傭端來咖啡,我諂媚地接過遞給他:“爹地,幾日不見,你怎么又英俊了不少?”
“零花錢不夠用?”我爸抽出支票簿,“直說想干嗎吧,你這樣我犯怵。”
要的就是我爸這句話,過了幾天,我帶人扯了橫幅攔在林以勖的必經之路上,他難得沒穿警服,像個上學的大男生一樣穿了t恤、牛仔褲。看到我時,他停住步子,微微皺起眉問:“你在這兒干什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