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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的情緒開始在心底浮現,寧澤知道莊琳琳和他一樣著急,但兩人都竭力忍耐,不愿增添對方的煩惱。但事實上他們都清楚,如果連這樣絕好的機會都無法把握,接下來等待著他們的,一定是盧嘉無情的報復。
***
與關柏言同居兩個月后的某日,寧澤結束了又一個令人身心疲憊的現場冒險娛樂節目,在晚上十點回到了公寓。
當他打開房門,卻驚訝的發覺客廳竟然亮著燈。——這兩個月間,關柏言從來沒有在晚上十二點前回來過。
室內很安靜,甚至連一絲聲響都沒有。投入玄關的光線是溫暖的鵝黃色,那是放在沙發套組旁的一盞落地臺燈放出的光芒。
寧澤對關柏言難得的早歸有些驚訝,就猜測他也許是想抽時間研究劇本,便輕手輕腳的換好鞋子,幾乎的躡手躡腳的走進來,希望千萬不要打攪到在工作中異常專注的關柏言。
但當他真正的進入客廳,看清半躺在沙發上的那個人,卻愣在當場。
沒有錯,近在眼前的這個人的確是同住卻不常見到的關柏言。可現在他的模樣卻是寧澤在任何時候都不曾見過的。
只到耳后的頭發被接長成鋪滿成片沙發的長直發,原本就很長的睫毛在睫毛膏的作用下仿佛一把又密又齊的小扇子,右邊的白皙的耳垂上暗紅色的寶石耳釘流動著魅惑人心的光芒……甚至,貼身的皮褲緊緊包裹著那修長結實的雙腿和富有彈性的臀部。
《末日追逐》一直謝絕媒體探班,并且全面封鎖拍攝消息,連主角們的造型也不曾公開,所以寧澤根本沒有想到這次關柏言竟然是以如此形象出現。
這種性感到蠱惑的打扮在關柏言身上幾乎是絕無僅有的。大概是因為本身容貌就過于出色的關系,他從出道起就走強調男性魅力的路線,更拒絕任何裸露或緊身的裝扮。
在這一刻,寧澤忽然覺得,這大概是關柏言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也不一定,因為這樣的裝扮模糊了他的銳利,在這樣的魅力中,大概連性向正常的男人也無法逃脫。
如果這雙眼睛是睜開的,應該是動人心魄的美麗吧,也許就像是那支廣告中描述的:僅僅一眼就足夠讓任何人愛上他。
所以此刻自己真該慶幸——現在的這個人睡著了,而且是以這樣一種方式睡著。
為了好卸掉,睫毛膏大約不是防水的,所以一雙眼睛暈得彷如熊貓眼;也許是因為今天恰好有爆破場面,所以連假發也燒焦了一縷,緊貼在他的臉頰上;連那件皮衣上都滿是灰塵,甚至有些地方還有破損的痕跡。
現在的關柏言與其說充滿了深沉誘惑的氣息,還不如說是充滿了憔悴狼狽的氣質,顯然是想看一下劇本再卸妝,卻不小心睡著了。——證據就是掉在沙發下呈攤開狀態的劇本。
如果就這么放他睡在這里,明天早上起來一定會覺得脖子疼,臉上也會長出許多痘痘,甚至連頭發里也會充滿燒糊的味道吧。
這么想著,寧澤莫名其妙的覺得心情極好。
他無奈的搖搖頭,打來一盆溫水,又找出卸妝用具,仔仔細細的開始幫睡著的關天王卸妝。
只是臉上一直掛著自己不曾意識到的笑容。
☆、第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寧澤是被一陣屬于自己的聲音從睡夢中吵醒的。
他有些茫然的抬頭,就看到正前方巨大的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自己的特寫畫面,那是他參加一個娛樂談話節目的內容,那時自己仿佛是用彬彬有理又親和溫柔的語氣講述著對星途發展的期望。
趴在茶幾上睡著的姿勢讓寧澤渾身酸痛,他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一面疑惑的想著:明明昨天晚上沒有打開電視機啊,而且,又怎么會在客廳里就睡過去?
一想到這個問題,寧澤猛地一呆。
對啊,昨天自己幫關柏言卸完了妝,幾乎是閉著眼睛幫他換上了睡衣,因為不能進入他的房間,就只好將他安頓在沙發上,又從自己的房間抱來被子為他蓋上。
當時的關柏言似乎疲憊到了極點,還有些低燒,在被他照料的過程中根本沒有醒過來。寧澤喂他吃下感冒藥,又在他身邊守了一會兒,卻不小心就這樣睡著了。
但是——是的,昨晚忙碌之下,他根本沒有閑暇去開電視。那么現在打開電視機的人……
寧澤幾乎是一寸寸僵硬的轉過頭,就看到擁著被子坐在沙發上、正盯著電視觀看的關柏言。
他的頭發凌亂,睡衣領子斜開著,明明應該是慵懶閑適的姿勢,卻被那雙凌厲的眼睛破壞,因為他正面無表情的盯著娛樂節目里侃侃而談的寧澤,絲毫看不出喜怒。
寧澤偷看一下腕表,現在正是早上五點,外面的天還黑著。他猜想著關柏言大概是因為生物鐘的關系已經不習慣多睡,才會在這個時候醒來,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會在這個鐘點突然想看娛樂節目——而且還是自己節目的深夜重播。
難道是他最近太累想放松一下,還是自己昨晚的舉動被他解讀為冒犯,或者他不太喜歡別人為他卸妝……
冒冷汗的寧澤正天馬行空的胡亂猜測,就看見關柏言轉過頭,將那雙寒光凜冽的眼睛對準了他,“這就是你這些天在我這里學到的?”
“呃?”寧澤被嚇了一跳,根本沒領會到他說的是什么。
“你的表現。”關柏言用手里遙控器指了指電視屏幕,“你說要住在這里,是為了學習,這就是你學到的全部嗎?”
飽含指責和質疑的語氣讓寧澤一愣,他來不及細想就有些急切答道,“我當然有認真學習,也將您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雖然不常見面,但我知道您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是因為付出了遠超常人的辛苦和汗水,所以我也會向前輩看齊的!”
在他說完后,關柏言許久都沒有說話。
被他這樣看著,寧澤幾乎就要伸手摸一摸自己脖子上是不是套著項圈。因為在家里的小貓屢教不改,怎么也學不會使用貓砂的時候,很多主人也會用這樣的眼神望著它們。
“太笨了。”關柏言忽然說,“原來還以為你有些小聰明,看來我也有看錯人的時候。”
大半夜的悉心照料卻換來這樣的評語,頓時讓寧澤氣結,幾乎就要忍不住又同關柏言直愣愣的對上。但他畢竟比半年前成熟懂事許多,稍一思索便在對方嚴苛的話語中尋找到一絲端倪。
“前輩是覺得我做的不對嗎?”寧澤頓了頓,小心觀察了一下關柏言的臉色才試探道,“其實這段時間……我心里一直有許多疑問想向您請教,但您每天都很忙,所以根本沒有機會。”
關柏言依然沒有說話,當然也沒有承認,但這一瞬間,寧澤卻高興得快要跳起來,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猜對了。
既然對方有心指點,那還有什么需要猶豫的,寧澤一股腦兒的將塞滿整個腦袋的問題全部翻出來,“其實我不太明白,明明已經盡可能的表現出親切和溫暖了,為什么粉絲們卻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我花了很多時間準備足夠搞笑的梗,可是幾乎所有的故事都在后期被編輯掉了……還有盧嘉的事情,他現在按兵不動,讓我反而更擔心……今后的路我該怎么走呢?總有種使盡氣力卻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不管付出得再多,也總是覺得收效甚微……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這條路這么不好走,以前甚至覺得只要出道了就萬事大吉,那時候的我可真是天真吶……”
就這樣,寧澤絮絮叨叨的,開始還在正經的提出疑問,后面卻忍不住發表了很多牢騷和抱怨。說著說著,連他自己也開始奇怪,為什么會對關柏言說出這些隱藏在心底許久的話,明明對方并不是一個合適的聽眾。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一直到他說完,關柏言都沒有打斷他的話,而是耐心的全部聽完,不過——依舊是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