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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澤心中一驚,反射的朝曉彬看去,卻見那個容貌甜美的少年滿眼冷漠,表情中卻堆滿對凌之華的疼惜。
凜然間,寧澤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對這個一直看作弟弟的少年一點都不了解。
凌之華的表白讓方大全一口氣堵在心里,吐也吐出不來,散也散不下去,幾乎要憋成重傷,只好一摔杯子,罵道,“媽的,不就是長得好看點,真當自己是神仙了?!”一抬眼又剛好看到寧澤,不由遷怒,“杵了半天你連杯酒也沒喝?怎么?還沒出道就瞧不起人了?!”
寧澤遭了池魚之殃,卻無法辯解,旁邊的馮媛拎著高腳杯輕輕搖晃,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倒是曉彬忽然出聲,“方導,馮媛小姐這么美麗,第一次看到的人回過神都要好半天,您總要給別人一點適應的時間吧。”
這說法純屬胡扯,但勝在又夸了馮媛又緩和了氣氛,方大全很吃他這一套,也不想把局面就此鬧僵,就笑罵,“這么說你第一次見到我們的馮總也看呆了?”
曉彬笑得羞澀又真誠,“那當然啦。”
馮媛比他大了快二十歲,他卻能說得如此煞有其事、毫無作假,連盧嘉也看得暗暗點頭。只是在他的印象里,曉彬一向不愛多管閑事,卻不知道他為什么現在愿意出手幫寧澤。
方大全也看得有趣,忍不住打趣曉彬,“那之華呢?你第一次見他有沒有看呆啊?”
“那倒沒有,”曉彬故意嘟起嘴,然后自己先繃不住的笑出來,“我一看到他,第一個想法就是:啊,什么時候我才能撲倒他?”
這下連郁悶中的凌之華也忍不住笑了。
方大全更豎起大拇指,贊道,“夠man,夠man!”
眾人一陣大笑中盧嘉卻在暗暗著急,他沒有想到事到臨頭寧澤竟會如此放不開,與當初的曉彬相比簡直是差得離譜。再加上馮媛本來就是個冷淡又乖僻的人,雖然開頭對寧澤的外型還算滿意,但后來他的表現肯定把這女人得罪慘了。
眼見氣氛漸漸融洽,盧嘉趁機道,“寧澤啊,你該不是看著像是在對馮總發呆,心里卻想得和曉彬一樣吧。”
寧澤不懂接話,只是尷尬的一笑。
凌之華心情好了些,正好跟著起哄,“就算這小練習生不好意思,馮總你難道會不好意思?既然中意人家,不如就現場撲倒好了!”
那邊的方大全三人也跟著叫好,現場一片“現在就撲倒”的慫恿聲。
寧澤難堪得快要無地自容,在他恍惚的視線中,周圍人群笑意盎然的臉上似乎盡是一片猙獰,隱藏在那些哄笑背后的也全部都是鄙夷、不屑、冷漠和嘲諷。他只覺得頭疼得快要炸開。
突然間,馮媛用纖細的指甲輕彈了一下玻璃杯,等眾人安靜了些才斜睨著凌之華,“要看我們當場表演——沒問題,姐姐以前什么荒唐的事情沒做過?不過我有條件。之華,只要你現在把關柏言叫過來,要他敬我們每人三杯道歉酒,今天晚上要怎么玩我們都聽你的。”
凌之華一愣,當即訕笑,“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柏言他……”
“對,之華,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你得把關柏言叫過來。”方大全也很是贊成,“你為他低聲下氣,怎么也該讓他知道。我話說在前頭,只要他今天晚上敬我三杯,我就當之前的事情都沒發生過,不然他以后都別想拍我的戲。”他又轉向盧嘉,“老盧你呢?”
盧嘉立即配合的委屈道,“我哪敢讓他給我道歉吶……”
方大全雙手一拍桌子,“那就這么定了!之華,你趕快打電話,今天要是關柏言不過來,我們明天就找其他的媒體和導演封殺他。我就不信了,不拍戲、不上宣傳,他還能紅到幾時……”
凌之華自然知道方大全和馮媛作態的成分居多,但卻被那句“你為他低聲下氣怎么也該讓他知道”打動。于是在眾人的軟硬兼施下,半推半就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那邊果然傳來關柏言的聲音。
房間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聲靜氣的想聽關柏言的反應。坐在方大全一邊的少年男女更是雀躍,他們還沒親眼見過傳說中的關天王呢,簡直是想迫不及待見識一下這位對經紀公司、媒體高管、知名導演都不買賬的天王。
但奈何凌之華不肯開通話免提,大家就只能從他的話語中判斷對方的反應。
“柏言,是我,凌之華。”
“……”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會打攪你工作。呃……是這樣,馮總和方導在我這邊,想請你過來坐坐。”
“……”
“怎么會呢?就是朋友間的普通聚會。”
“……”
“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是我想請你過來。”
“……”
“我想請你過來難道不是重要的事嗎?你不會忘了這次還欠我一個大人情吧,只要你過來就一筆勾銷,好不好?”
電話就此掛斷。
凌之華一抬頭,就見馮媛朝自己挑眉道,“如果我沒聽錯,你一句也沒提到要他過來是為了給我們道歉。”
凌之華只好苦笑,“等他過來再說,過來再說……”
方大全比較直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之華啊,你搞不搞得清楚你和關柏言究竟誰是老板啊?”
凌之華嘆口氣,“老方,你沒真的見過他,所以不知道……”
“難道我還能怕了他?”方大全哼一聲,“看我一會兒不好好教訓這小子!”
☆、第六章
半個小時候后,關柏言來了。
深咖色的麂皮大衣內搭淺灰色的棒織長毛衣、深色貼腿牛仔褲配棕色翻毛短靴,原本是低調的暗色系裝扮,搭配上他華麗的長相,竟然愈加囂張奪目。
仿佛是從雜志的拍攝現場直接趕來,他還沒來得及卸妝,向來白皙的皮膚被涂成古銅色,充滿中亞風情;勾畫著細長眼線的雙眸竟然有種妖異的感覺,視線隨意的一掃既是殘酷也是艷麗。
引他進來的服務生怔了好一會兒才記得關上門離開,房間里一時居然沒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