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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類似的話他都說了個遍,根本就是故意的。
然而被他這么一打岔,蘇瑤也忘記了繼續追問那李玲雪的事情,兩人就這么斗著嘴把時光悄然度過。
沒人知道,此刻在云港的某處廢棄的院子里,在那深井中,有人在苦苦的喊叫著,聲音越來越微弱,直到力竭沉入冰冷的井水中。
………………
這艘開往上京的大船,等到棉衣褪下換上了夏裝時,才到達了上京的萬澤碼頭。
藍桉眾人順著人群下了船,抬眼四顧皆是熙攘的人流,三教九流達官顯貴在這里盡顯人生百態。
踏著久違的陸地,蘇瑤還有些暈乎乎的,做了太久的船,這猛地落地,還真的有些不適應。
藍大娘怕人多了大家分散,便早早的用布條把綁在幾人的手腕上一個連一個的。
期初蘇瑤還覺得這樣傻乎乎的不樂意,但是真的走出了碼頭才發現大娘真有先見之明,此時上京趕考的各地學子許多,更不乏其家眷,還有一些往來的商船客船,整個碼頭已經擁擠的不行了,等出了碼頭更是人擠人。
一些想著拉客的車夫小販,看到有人出來,皆是一擁而上,紛紛叫喊著,有一些看到那落單的,更是直接強拉著上車,瞧得人有些害怕。
好在藍桉這一行人雖然婦女多過男丁,但是好在藍大娘和王嬸子看著都是不好惹的,那藍桉更是長得高大氣勢嚇人,倒也沒人敢上前放肆。
藍桉冷著臉在那一群車夫里,選擇了一輛最寬敞的談了價格,便招呼眾人上車。
等到那車轱轆滾動時,眾人才松了一口氣。
那王博白著臉小聲的嘀咕:“我怕是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人了!”
王嬸子聞言白了他一眼,嫌棄自己這兒子沒見過世面,嘲道:“你這輩子才過多少年,這算什么,你是沒見過那上京的元宵節,人才叫多。”
其實許久沒來過上京的她剛才心里也有點發憷,但是此刻等緩過勁來,她越發肯定自己做的決定是對的,這在茂華村雖然安逸,但是一輩子也只能那樣了,還是到這上京見見世面對博兒以后的發展才好!
想著抬眼看了看那正低頭跟蘇瑤說話的藍桉,見他眉目晴朗神態自若,絲毫沒有初來乍到的窘迫,不得不佩服,這有時候人和人生來就是不同的,小時候還不覺得,這越大越凸顯了。
這藍桉看著就不是池中物,只怕是以后還有大造化!
其實,王嬸子雖然之前說的爽快,舉家遷徙跟著跟在藍家一起來上京,其實她也是在賭,賭這藍桉以后可以功成名就,現在看來,她大概是賭對了,從廩生到解元,只怕后面的造化還要大!
馬車拉著眾人進了城,在城門口-交了文書之后,便跟著指引去了東市。
這赴京趕考的學子一般有條件的會住在東市,到時候離考試的貢院近一些,稍差一些的會選擇西市,住宿相對便宜一些。
而藍大娘跟那守城士兵打聽了一下后,便大手一揮,直接去東市,路上又跟那車夫聊天,問了一些租賃房屋的事情,大致了解了一些現在上京的房價。
那次溫家賠了一大筆銀兩,這時候就顯出了重要性,可以讓他們不會囊中羞澀。
到了東市,眾人先找了一家客棧暫時落腳,休整一番后,那藍大娘和王嬸子就開始找人打聽起來,她們兩位當家錢袋子,可不想未來都住在這魚龍混雜的客棧,還是想趕快找到住處搬出去的。
兩人動作很快,幾乎是第二天,就有牙人前來帶著兩人去看房,等到蘇瑤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拉著住進了一處四合院。
四合院不大,二進二出,但是收拾的干凈整潔,院子里栽了一顆石榴樹,看著有些年頭了,如今石榴花開的正艷,灼若旭日簇擁枝頭,配上那綠葉,看著格外的賞心悅目,讓著院子幽靜之中又有了幾分煙火味。
“那牙人說了,這是之前一位六品官員的府邸,今年升官被外調出去了,就托了牙人出租,而且還不讓短租,一租就是一年,剛好適合咱們!”
藍大娘領著三個小輩四處參觀著,話里話外皆是滿意得不得了。
藍桉和王博兩位男的,對住處沒啥大要求,整潔就行,所以全程就蘇瑤聽得格外仔細。
她點著頭,夸道:“大娘好厲害,這么快就到這么漂亮舒適的地方!”
“哈哈哈”藍大娘笑了起來,也不搶功勞,說:“倒不是我厲害,我最多是砍砍價,是你師父,眼光獨到,幾套院子里力推這一套,這兒雖然是柿子巷最里面,但是順著巷子往南走沒多遠就能拐到朱雀巷,再走兩步就是朱雀大街,買點啥都方便的不行。”
正說著呢,那王嬸子帶著兩位匠人走了過來,看到他們笑了起來。
“還參觀呢?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看,我先帶這兩位去把幾個房間的窗戶啊家居什么的加固下,春鳳你要不就帶著瑤瑤去街上轉轉熟悉下,再采買一些東西,至于你們倆男丁,誰想跟著去?”
她視線在藍桉王博身上掃了掃,示意他們倆自己選擇。
這種跟蘇瑤一起的機會,王博這個機靈鬼自然是識趣的,趕緊后退一步,指著藍桉說:“桉哥去吧,他力氣大!”
蘇瑤:……
就很無語,這什么破理由?
心里嘟嘟囔囔,但是眼睛看向那微笑著的藍桉時,心止不住的甜。
可能,這就是女人吧,口是心非。
***********
安頓下來后,藍大娘和王嬸子就開始商量做點什么買賣維持收支平衡,畢竟這上京的消費還是很高的,她們那點錢雖然夠生活幾年衣食無憂,但是若真的發生過意外什么的,根本不夠用的。
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決定從拿手的地方入手。
費了些錢財請了牙人幫忙出具了一份文書,到那衙門里備了案,幾人在上京也算是有臨時戶籍了,而有了戶籍,很多事情就好辦,先是在衙門內申請了貿易憑證,在等待的時候,王嬸子帶著自己的繡品跑了下各大繡莊毛遂自薦了下,憑借著不俗的繡技在最大的繡莊給自己某了個大師傅,進去后,又把蘇瑤帶了進去,當上了繡娘。
而藍大娘則是接了一些漿洗的活,不多,平日里還是主要負責幾人的飲食起居。
至于藍桉自然是全力復習準備來年開春的會試,雖然他自己對這考試并沒太在意,畢竟當年他光出會試的考題都出了不知道多少套,但是這種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乖乖的被押著讀書。
而且隨著時間逼近,全家上下都跟備戰一樣,包括平時對他不太熱絡的蘇瑤,這些日子也是時不時關心問候的,緊張的活像她要去考試一樣,每次都讓藍桉忍不住想逗她。
而那全家最沒存在感的王博,自己給自己找了一份畫話本子的活,畫的風生水起的,如今上京最熱門的畫本子就是出自他手。
可以說這湊起來的一家人,在上京把日子過的好似那院子里的石榴花,紅紅火火。
等到第二年春天,藍桉踏出考場,看著在外面焦急等待著自己的眾人,他快步走了過去,眼中只有那一身粉衫的蘇瑤。
他一把抱起了蘇瑤,將她舉高,聽著她的驚呼,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