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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進步很大。”
王嬸子滿意的點頭,這才十日,就把滾針、沙針、截針、摻針、鋪針、蓋針等幾種針法融會, 雖然還沒到貫通的火候, 但是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她指著一處花團說道:“這里你滾針改成沙針試試, 滾針雖然能表現出花瓣的弧度,但是桂花小而多,都用滾針會顯得層次不分明, 沙針輔助滾針則可以避免這種情況,讓花團顯得更快飽滿, 蜀繡的特點就是色彩艷麗飽滿, 針法細膩多變。”
蘇瑤認真的聽完, 受益匪淺,動手拆了那處花團, 從新落針。
新繡好的桂花團簇從視覺上看起來更加飽滿有一種流光溢彩的感覺, 讓那一旁的藍大娘感嘆:
“怪不得這好的繡品價值千金, 光看你教瑤瑤繡的這桂花, 都跟真的一樣!”
王嬸子聞言輕笑出聲:“這算什么,我還見過有人將雀尾絨毛合在絲線里繡在布上,那百鳥朝鳳真的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刺繡了。”
“雀尾?”蘇瑤被勾起了好奇心,抬眼看向王嬸子,問:“是怎么樣的啊, 刺繡不是講究平整光滑嗎?這加了羽毛不是高低不平了嗎?”
“呵呵傻丫頭,那是用來刺繡的雀羽可不是普通的鵲鳥羽毛,是一種稀有的藍鵲,這種鵲鳥羽毛細軟顏色艷麗,用特殊工藝炮制后,經過刺繡大師的巧手繡在綢緞上,只不過會這種羽繡技藝的大師已經很少了,當年我還是學徒時,跟著師父去過一次上京,在上京見識到的,可惜了,從那之后就沒再見到過。”
王嬸子眼里露出懷念的神色,卻看到蘇瑤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心知她想問什么,笑著點了下她的額頭,道:
“別想了,你師父我可不會,我若是會哪里會在這兒,早去了上京享福了。”
被戳穿心思的蘇瑤嘿嘿一笑,略帶撒嬌的說著:“師父會蘇繡蜀繡就已經是碾壓一大片繡娘了,若是再會這個羽繡,那還讓天下繡藝師父怎么活啊,都要自卑的買塊豆腐撞死了!”
“哈哈哈”王嬸子被逗的直了,指著她轉頭對那藍大娘說道:“你瞅瞅你家這丫頭,這嘴巴是怎么生的,貧的很!”
藍大娘也直樂,搖頭道:“這我可不知道,自打失憶后,這上天就補了她一張貧嘴,憑得誰也說不過她!”
被兩位長輩打趣,蘇瑤也不害羞,頗為驕傲的挺起胸膛,故意賣寶耍賴,讓人看了發笑。
笑了一會,王嬸子稍稍收住笑意,嗔道:“好了,快繡吧,這副秋日賞桂圖,過幾日要送去鎮上的。”
“好嘞!”
蘇瑤見好就收,麻溜的低頭干活。
王嬸子跟藍大娘聊了兩句,正要配線繡山水圖的最后一部分祥云,突然聽到隔壁廂房傳來聲響,連忙起身說道:
“我去看看。”
說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留下屋內的蘇瑤跟藍大娘面面相覷。
藍大娘放下手中的伙計,對著蘇瑤說:“我也過去看下,你好好繡。”起身也走了出去。
害,真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蘇瑤暗暗嘀咕了聲,這幾日待下來,多少是知道了一些王家情況。
別看王嬸子是繡莊大師傅賺的錢不少,但是奈何家里有個病罐子,也就是王嬸子的小兒子王博,打小身體就不好,請了許多郎中瞧了,說是富貴病,不能根治只能養著,會吃飯就會吃藥,一直嬌養著,前些年才稍微好轉點,王嬸子還想著趕緊攢點搬去鎮上,結果這個月初又病倒了。
對于這個王博,蘇瑤還是很同情的,她這幾天見過兩回,是個白嫩瘦弱的小男生,很有禮貌,見到她還會甜甜喊一聲‘蘇瑤姐’,別看人病怏怏的,卻有是丹青妙手,王嬸子現在繡的山水圖,和自己繡的秋日賞桂都是出自他手,是他身體好的時候畫的。
這也正是蘇瑤同情之處,如此才情,要不是被身體拖累,妥妥能培養成書畫大家啊,可惜了。
…………
離茂華村十里外的小道上,連思遠興高采烈的拎著自家特產跟在藍桉的身后,嘰里呱啦的說著話。
“沒想到藍桉兄家住在茂華村啊,離我家不遠呢!”
但是也不近,他娘見到藍桉兄這個榜首,激動的不行,準備了一大堆東西讓帶回去,見人家不收,還趕著他來送,還好他跟著送藍桉兄回來,不然這么多東西,要累壞未來狀元郎那寫錦繡文章的手!
而此刻的藍桉快步走在前面,面無表情,厭煩身后的跟屁蟲。
然而跟屁蟲連思遠絲毫沒有察覺,也沒在意藍桉有沒有回答自己,繼續噠噠噠。
“都說茂華村這兒地方靈秀,看來是真的,也只有這地方才能養出藍桉兄這般出類拔萃的人物,你可不知道,你入院考試的那篇駢文現在被書院的學子奉為必讀之作,我還是等了好久才讀上的!”
“啊對了,我娘還想讓我問問,你家姐今年芳齡幾許,可有婚配呀,若是沒婚配,不知道心儀什么類型的男子,不知道介不介意比自己小的,嘿嘿。”
藍桉停下腳步,回過身,微微一笑,眼中涼如薄冰,道:
“我家姐十八,剛和離,介意比自己矮的。”
說完便不再去看那一臉羞澀的連思遠,繼續往前面快步走著。
連思遠聽完,停下腳步,愣了下,自言著:“那就是不介意比自己小的,啊,等等,和離?”
猛地抬頭,看到藍桉已經走遠了,忙跑著追上去,喊道:“什么,和離了嗎,誰那么不知好歹啊!!”
等到他追著藍桉進了茂華村,走了一會,突然發現前面的人停了下來。
走近發現藍桉表情冷凝,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見到不遠處,正站著一位穿著杏色衫裙的女子,她身邊還有一位瘦弱男子,似乎是在說話。
“怎么了?”連思遠不解的看向藍桉,問:“那姑娘是誰啊,藍桉兄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藍桉冷冷一笑:“那就是家姐。”
“……???”
所以,那小白臉是那個不識好歹的?!
連思遠瞬間暴起,難怪藍桉兄臉色不好看了,這換做是他怕不是直接發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