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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飛狐道：“據(jù)我所知，九尸九蠱丸極難練就，你一共四顆九尸九蠱丸，我故意讓你全部用完了，這下看你還有什么法子害人？”徑自巍然不動，面帶微笑。

蓮兒想起佛家割肉伺鷹的故事，既然老鷹愛吃肉，將他喂飽，豈不是一了百了，它就不會再害人了。九天飛狐將冷小蝶毒藥用完，也是菩薩心腸。

冷小蝶笑道：“九尸九蠱丸雖然煉制起來極為困難，可是你九天飛狐一死，江湖上還有誰能夠接得了冷某的幽冥鬼指？我害怕什么？你就準(zhǔn)備接受地獄懲罰吧，嘗一嘗我昔日受過的苦難！”冷小蝶臉色莜變，十指虛出，劍氣縱橫，殺氣迷漫。九天飛狐對冷小蝶說話恍若未聞見，右手輕揚(yáng)，寒光閃過，一柄短劍忽地飛了出來，直撲冷小蝶的門面。這一下來得無聲無息，事先竟沒半點朕兆，月光照映之下，只見劍光映雪，劍柄詭異。

冷小蝶見九天飛狐身受九尸九蠱丸劇毒，竟然能夠出招迅捷，卻也不肯貿(mào)然接招，當(dāng)下閃身往左避開，然而無論他如何躲閃，那飛刀始終緊緊跟著他，其勢疾力猛，怪異絕倫。

田婉兒大呼一聲：“飛狐大俠，手下留情！”

九天飛狐心神一動，右手中指彈出，短劍一歪，深深地扎進(jìn)冷小蝶的右胸。冷小蝶也是悶哼一聲，顯然異常痛楚。冷小蝶心中大怒，再要使出幽冥鬼指，忽然覺得全身沒有一絲內(nèi)力，心中的驚駭比白日見鬼還要過之。

冷小蝶雙腿疲憊異常，他緩緩坐倒在地，心中明白，如果剛才不是田婉兒大喊一聲，只怕自己此時右胸中招，已經(jīng)死于短劍之下。

蓮兒忽然眼見情勢巨變，驚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田婉兒卻仍是深情看著冷小蝶，而冷小蝶更是驚詫不已，眼光中充滿著疑惑、痛苦、迷茫、沮喪。

九天飛狐緩緩道：“冷先生，在下身中九尸九蠱丸。但閣下也被我破了幽冥鬼指，功力大減，之內(nèi)不能用功，否則，全身筋脈寸斷，死狀慘烈。我此刻隨時可以取你性命，但還是佛家慈悲為懷，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冷小蝶一聲不吭，他暗中用力，只覺得五臟六腑如同針扎一般，沒有一絲力氣，雙臂也如同灌鉛一般，垂落在地，心想只怕九天飛狐所言為真。冷小蝶想到自己大仇未報，卻被此人破了幽冥鬼指，心中惱恨異常，但想到此人身中九尸九蠱丸劇毒，段無生理，將來自己功力恢復(fù)，依然是天下無敵，心中也是一陣狂喜。

冷小蝶嘆道：“難道這就是命嗎？”說完，他渾身的力氣消失得一干二凈，緩緩坐在地上。一場驚天地、凄鬼神的正邪大戰(zhàn)片刻之間歸于沉寂。此時，冷風(fēng)習(xí)習(xí)，松濤陣陣，幾只夜鳥在密林之間穿行，不時發(fā)出陣陣驚悸的梟叫，宛若鬼魅一般。

九天飛狐與冷小蝶靜靜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如同沉睡了一千年、一萬年的兩尊雕像。田婉兒看著冷小蝶被九天飛狐的短劍擊中，神情委頓，毫無剛才的瀟灑與自如，心中卻是莫明其妙的傷痛與難過。

這時，一陣?yán)滹L(fēng)掀起地上陣陣松針，滿山遍野而來。田婉兒眼前一亮，只見一朵梅花緩緩飛了起來，在空中搖搖晃晃，竟然落在冷小蝶的身邊，冷小蝶看著梅花，一聲嘆息，卻連一絲的力氣也沒有。片刻之后，那梅花緩緩飛舞起來，又鬼使神差地落在田婉兒的身邊。

田婉兒輕輕撿起那朵梅花，只見梅花早已經(jīng)被冷風(fēng)寒氣蹂躪得破敗不堪。就在這時，一團(tuán)白白的影子忽然間飛臨田婉兒的頭頂，田婉兒凝神一看，卻是一只白色的蝴蝶，那蝴蝶顯然是奔著梅花的清香而來，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在這夜色清冷的夜晚，竟然有一只白色的蝴蝶在追逐這朵迎風(fēng)飛舞的梅花，真讓人匪夷所思。

猛然間，田婉兒胸口宛若被重錘猛擊一般，她想起當(dāng)日在田府自己香閨之前的梅樹上，看見風(fēng)雨之中，那只拼死護(hù)衛(wèi)梅花的蝴蝶，又想起那只拼死救了自己性命，葬身怪蛇之口但又將怪蛇毒死的蝴蝶，想起那個奇怪詭秘的噩夢，想起白衣男子冷小蝶的拳拳復(fù)仇之心和金甲男子的絕情，她忽然明白，也許這就是冥冥之中早已經(jīng)安排好的宿命。金甲男子就是崇禎皇帝，而念念不忘報仇的白衣男子則是冷小蝶，他化身為蝴蝶，始終護(hù)衛(wèi)著化身為梅花的梅兒，最終為梅花而死于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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