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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婉兒透過灌木林看去,前面就是華清池的大門,大門洞開,門內是一個精致的花園,花園里數十名錦衣衛甲士與五六個紫衣人鏖戰,領頭一名紫衣人,身材粗壯,紫布蒙面,但露出的一雙眼睛十分兇狠,卻不認識。
錦衣衛領頭之人名叫候世祿,是一名百戶大人,武功不弱,他大聲喊道:“兄弟們,田弘對我等有恩,咱們不能讓煉月教狗賊得手。”說話之際,呼呼劈出兩刀。
讓田婉兒沒有想到的是,哥哥田羽沖手持長劍,渾身是血,正幫助錦衣衛抵御煉月教。
紫衣人領頭蒙面人也不說話,寒光一閃,一柄單刀砍過來,田羽沖手里長劍一擋,一股極為強勁的內力使他手中長劍差點脫手,他見面前之人身材高大,濃發扎虬,絲絲粗黑的胡須甚為兇悍。
田羽沖怒罵一聲:“狗賊,看劍。”長劍寒光閃爍,直往粗壯紫衣人當胸刺去,這一劍,他用了十成的內力,隱隱挾風雷之聲,月光之下,更顯得夭矯如龍,端的是凌厲之極,此人更不答話,揮刀攔住,兩個人惡斗在一起。
田羽沖在這柄劍上花了數十載寒暑之功,單以劍法而論,在華山派中可以數得上第三、四位,但與這蒙面人翻翻滾滾地拆了數十招,竟然占不到絲毫便宜。對手的長刀宛若巨龍,挾蒼天風雷之音而飛翔九天,威力驚人。田羽沖久戰不下,雖然未落下風,但作為華山派弟子中的楚翹,今日竟然與一個蒙面賊子糾纏百招以上,眼見爹娘情勢危急,不由得焦躁起來,劍法忽變,自快轉慢,招式雖然比前緩了數倍,劍上的勁力卻也大了數倍。不料,對方刀法緊跟著變動,始終克制著田羽沖劍法,又是數十招,田羽沖忽然醒悟,退后兩步,朝紫衣蒙面人怒道:“你們是泰山派的?”
紫衣蒙面人嘿嘿一笑,并不搭話,身形轉動,忽然將田羽沖的寶劍粘住,田羽沖大驚,以為對手的內功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其實,對方在長刀的根部,安裝了一個極為隱秘的機關,正好可以用此鎖住田羽沖手中長劍,這也正是紫衣蒙面人手握長刀能夠克制寶劍的原因,兩個人一時間粘在一起。
剛剛到此的師兄與師弟手持兵器悄悄掩了過去,田婉兒看見方才師兄身材瘦長,但動作詭異,他偷偷殺出,一腳將侯世祿踢翻,將幾名錦衣衛砍倒,揮刀往里沖,田婉兒再也忍耐不住,手持木棒沖了出去,以棒當劍,將瘦子攔住,但田婉兒的劍法很少用過,三招之內,就被瘦子逼得狼狽不堪,田婉兒內心急躁,施展出華山派絕學清心劍法的精妙招式,雖然險象環生,但也能勉強抵抗。
忽然,瘦子長刀斜劈,一股極強的內力順著長刀壓了過來,田婉兒抵擋不住,身子如同斷了線的飛鷲,輕飄飄連人帶劍栽倒在花叢之中。
就在這時,與田羽沖比拼內力的紫衣蒙面人也將田羽沖打倒,持刀上前幾步,來到關押田弘的房間之外,哈哈一笑,高聲道:“姓田的,以前你在朝廷,對我泰山派百般打壓,今日我泰山派就是來取爾等的命。”出乎意料,里面卻寂靜,難道爹娘都已遇害不成,田婉兒心中益發悲苦不堪。
紫衣蒙面人怒道:“姓田的狗賊,快點將圣物交出來,否則將你碎尸萬段!”
只聽房間里一個低沉的聲音道:“你不是煉月教的奸徒,你是泰山派的弟子,為何要來此白白送死?”田婉兒心里隱隱覺得不對,爹爹口音怎么與平日不太一樣?
蒙面人冷笑一聲,道:“少廢話,圣物人人可得,就憑我泰山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就憑我手中的刀,難道不行嗎?”蒙面人咬牙道:“田弘,你這個狗官,一輩子享盡了榮華富貴,現在該償還了。我最后再問一句,圣物到底在什么地方?”
屋內之人不慌不忙,一字一頓道:“你自己有本事來找。”
蒙面人訝了一聲,低聲道:“田弘,你這條死老狗,死到臨頭竟然如此嘴硬,長青子倒要看看是你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刀硬。”
田婉兒心中明白,眼前此人并非煉月教前來尋仇,而是泰山派之人假扮煉月教前來搶奪圣物,持刀之蒙面人名叫長青子,乃泰山派大弟子,他見田弘已為階下囚,竟然如此剛直不曲,長青子再也忍受不了,上前幾步,一腳踢開窗戶,飛身而入,眼看夢寐以求的圣物就要到手,多少榮華富貴就要與自己相隨,他心里高興至極,就在此時,長青子一聲慘叫,身子飛了出來,直挺挺掛在一株高樹之上,一動不動,顯然身子僵硬,口鼻出血,死狀恐怖。
田婉兒正在與瘦子惡戰,忽然聽見爹爹房內慘叫之聲,緊接著看到爹娘房間窗戶微微晃動,又有兩人持刀闖了進去,刀鋒閃動,緊接著又有人尸體分家,鮮血噴濺。
田婉兒忽然覺得心靜如水,爹爹此生追求功名利祿,榮華富貴,到頭來卻免不得成為刀下之鬼,這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所謂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