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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帆越走越近,子墨與羅輝臉上蕩漾起熱情笑容,放在熟悉人眼里,無異身處夢里。一個是墨彩地產總裁,涉及新區老城改造十幾億項目的巨無霸,在下屬印象中,臉色永遠如掛二月冰霜,一副墨鏡,從不正眼看人。另一個是東洲官場新星,省長潘建面前紅人,處事狠辣,喜怒不形于色。看到他們倆笑,簡直比中彩還難。
可偏偏陸一帆好似對這些熟視無睹,走到半截,扭頭四顧,看到遠處排成長龍的人群。轉身與工作人員溝通,隨即走向普通出口,排起長隊。
難辦了!子墨看到這一幕,語帶深意。
羅輝話語鏗鏘有力:“難辦就按規矩辦。
子墨白了眼羅輝,轉身往普通通道接人。
約二十分鐘,陸一帆才艱難的從人群中出來。子墨熱情上前接過咖啡色小皮箱,笑道:“一帆,辛苦了,難得讓你大老遠從BJ飛過來。
不要緊!陸一帆擺擺手:“東洲也算是我第二個家。
羅輝適時伸出手:“一帆,我羅輝。
陸一帆目光從子墨身上離開,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羅輝,似真誠,似譏諷,更似反問:“是原來省委秘書的那個羅輝?
嗯,現在在東城任職。
陸一帆惋惜道:“像您這樣的,在區上屈才了,怎么說也得進市里當個混個常委。我下次跟潘建省長說說,老說唯才是舉,這么大個才都不用。
千萬不要這樣說,比起你這個部委大員,我還是差的遠。羅輝笑容愈發熱情,心里卻愈發沉重,簡單幾句話,他便明白,二人間的仇恨,非但沒有因時間緩解,反而慢慢沉淀,凝結進了骨子里。
說笑著走出機場。看到停在面前的黑色大奔,陸一帆臉色一沉:“按理說,我不該駁你們面子,可我一個司局級干部,坐這個車,那是超標的利害,是違反規定的。
子墨打趣恭維:“一帆,在BJ你是司局,可在東城,你可比省部級都重要,坐這個車,還怕委屈了你。
話可不能胡說,該在哪個位置就該有什么樣子,中央八項規定不是只用來講講的。語畢,伸手攔下出租。
眼見陸一帆鉆進出租車里,子墨羅輝不敢大意,緊隨其步上車。
去槐園公墓!陸一帆對司機說道。
羅輝子墨對視一眼,均感不解。再看陸一帆,閉目養神。當下只能靜觀其變。
正值四月,非節非假,公墓人煙寂寥。水泥路旁,松柏森森,大片林蔭下是一座座排列整齊的公墓。微風吹過,風鈴脆耳,裹挾著一整年的陰氣,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冷意。
陸一帆神色肅穆,慢慢走向里側三排墓地,此處不似入門墓地狹窄逼仄,占地寬廣。墓碑材質也均是不凡,四周清掃一新,不見落葉柳絮。
腳步停在中間,陸一帆凝視墓碑,久久不語。
羅輝順著一帆目光望向墓碑,上有巴掌大的黑白照片,笑容燦爛,眉宇間,是掩蓋不住的逼人英氣。那種自命不凡,玩弄于他人于鼓掌之間的自傲氣質羅輝再熟悉不過,除了吳劍鋒,還會有誰。
這一年來我很感慨。自古繁華轉頭空,當初東洲,誰不曾聽過湖龍二字,劍鋒哥在哪出現,屁股后面就跟著一堆人,手里何曾少過上億資產,每個夜晚,別墅美酒,豪車美女。到了謝幕時,生前再風光,死后連個墓地都買不起,尸體腐臭生蛆火化,任意安置個地方埋了,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曾有這么個人來過。可東洲的地界不會寂寞,還會出現無數個劍鋒哥。
說完長嘆口氣,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