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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眼睜睜看著家人遭寧遠懷等人虐殺,卻毫無還擊之力,此時的他不過一縷殘魂。
若殘魂有淚,早已淚灑這方天地。若血能止戈,他愿舍身棄魂換家人安寧。
他累了,心神疲憊。他怕了,親人血濺家園,魂喪天外。
一縷殘魂,渾渾噩噩,如孤魂野鬼隨風飄蕩,離蠻山中,東域大陸,寂靜天外。一個月...二個月...一年...不知過去多少歲月。
江墨殘魂輾轉又回到了貿城,江家大院如今早已廢棄,殘墻斷梁掛滿蛛網,一人多高的蒿草淹沒了原本寧靜祥和的大院。
殘魂對著遺址深深嘆了口氣,像是放下了所有,得到了解脫。如此也好,該去和家人團聚了,地府陰冷,小丫頭一定很怕,哥哥來陪你了。
修道修道,道未成身先死,還問什么道,修什么法。不如懷父母膝下,聽諄諄教誨,不與人斗,不與天爭。
正當江墨殘魂慢慢散去,江家廢墟上空烏云蓋頭,天際隨之昏暗,電閃雷鳴。立冬的寒雨滂沱而落,打在他臉上,猶如無盡淚水。
一道閃電仿佛劃過他的腦海,讓他本就單薄的魂體全身一震,仿佛黑夜明燈,將他殘魂里里外外照了個通透。
比閃電更為耀眼的一道血色劍光,從他殘魂識海直射天穹,將原本昏暗的天空染成猩紅。
“不!”
江墨仰頭一吼,滾滾煞氣橫掃廢墟。家人仇未報,仇人仍逍遙,管他萬世不輪回,今世親情現世報,我有一法撼天威,不刃血仇枉為人。
弒天神訣急速運轉,眼前景物飛速消散,江墨雙眼慢慢恢復清明。
“裕景宗!好厲害的道心幻境!”
江墨站起身子,抬頭看了一眼巨碑,眼神之中悲色仍在,甚至還有淚水未干。剛才經歷家族罹難,一夢恍若百年。
家族安危是他最大的心障,此刻隨著幻境湮滅,道心突破,江墨卻沒有半點欣喜。雖是幻境,但寧家之人的威脅的確存在,那一幕幕親人血灑家園,仿佛一道警示。
寧遠懷怎肯罷休,而他天罡境的長子寧飛便在眼前宗門之內。
不管幻境是真是假,此事江某絕不允許發生。他要變的更強,站在東域巔峰,只有這樣方能守護親人,江墨眼神露出從未有過的堅定。
平復下心緒,江墨看了看身旁,李達幾人仍未醒來,幻境一夢百年,其實過去一刻時辰而已。
旁邊的趙菲見江墨醒來,心中暗驚,好強的心志。剛才見其情緒波動厲害,應是被心障所攝,苦苦相抗,沒想到不過一刻便蘇醒過來。
想起她第一次由姑姑帶進宗門時,那時不過鍛體高階,而在巨碑下足足呆了一個多時辰。這道心幻境,她清楚知道,修為境界越高,心障越難破除。
短短時間內便脫離幻境,除非江墨心如白紙,如重未歷世的稚童,再就是他本人心志已如妖孽。顯然,江墨定是后者。
就連緊閉雙目的徐宏也在剛才望向江墨,雙目透著一股凝重。自他天罡無望,便接手了這看管山門之職,對宗門內事務不管不問,前后也有三十多年。
經歷外門弟子考驗少說也有五六期之多,從沒有一人能在這么短時間內突破心障,就是連內門天嬌,亦無這等道心之人。
記得七年前,曾經有位鍛體小子,以一柱香時間突破心障,已是百年來最快之人。此人如今早就突破天罡,成為門中精英弟子,更是被看成下一任宗主人選。
道心強弱并不能決定修行成就,一些道心堅定之輩,最后還是停留在聚氣境,而無法跨越天罡,徐宏看到了很多。而沒有堅定的道心卻絕對不可能走的太遠,修士若沒有與天爭命,逆境還生之心,怎么可能堪破大道。
此刻,徐宏眼中出現的凝重,只是在剛剛江墨蘇醒時,感應到他所散發的煞氣之強,仿佛從尸山血海中走來。此子幻境倒底出現了什么,引得他煞氣驚天。
此地別人感覺不到,不過以他聚氣巔峰境修為,卻感應的真真切切,難道此子是邪魔之修?
“下面之人,將出身姓名報上來。”既是守關,徐宏便有審查之職。
“貿城小修,江墨。”
徐宏聞聽雙眼微縮,又是貿城之人,難道那地方出來的人,天天是吃豹子膽長大的嗎,個個膽大心堅。剛剛想到的宗門天驕同是來自貿城,今個又碰到一位。
“徐師兄,江墨是隨我一同來的朋友。”趙菲也是首次聽說江墨是貿城來人,見徐宏發問,走了上去。
“哦,趙師妹,回秦陽城幾月,舍得回來了。既然是師妹的朋友,上去吧。”見是趙菲上來,徐宏微微一笑。
正好,李達幾人也在此時醒來,不及感嘆,向徐宏一拜與江墨等人拾階而上。
走上千級石階,江墨等人步入廣場,眼前豁然開朗,幾十丈平臺上三兩一群,人影簌簌。前方山門巨大門坊橫架正中,往后迷霧皚皚,內中建筑若隱若現。
江墨目光掃過廣場,已有四十幾人在此等候,應是與他一樣通過山門石碑考驗的弟子。
“第一關已過,以你們修為,一定能夠順利成為外門弟子。等你們安頓好后,可以來內門駐地找我,我先去見姑姑了,免得她擔心。”趙菲將第二關考驗說予幾人,便告辭進入宗門。
李達幾人興奮莫明,掩飾不住激動,修行二十幾年,不正是為了今日,如今終于踏上了宗門圣地。
外門弟子離他們不過一門之隔,第二關考驗只是驗明身份修為,以他們聚氣六階修為已經毫無問題。
此刻,三人東瞧西看,柳順甚至跑去與其他散修交談,今后他們也將是裕景宗弟子,不再是忙于生計的散修。
江墨坐在石階上,閉目養神。其間,從山腳斷斷續續又上來十幾名散修,能通過考驗的都揣著激動。
此時已到晌午,一道鐘聲從宗門內響起,回蕩整個廣場。
“快看,出來了。”見有人出來,周圍一陣燥動。
山門之中出來一位青袍男子,后面跟著一名灰袍之人。倆人都有聚氣八階修為,胸口衣襟繡有木棉花紋,一看便是裕景宗弟子。
“見過師兄。”眾人圍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