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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初成，這里面還有很多地方不夠完備，我們還需要繼續(xù)修整，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夠把這件事情做好。”姚燕語嘆道。

香薷正要說什么，呂氏匆匆的推門進(jìn)來：“夫人，不好了。”

“什么事？”姚燕語轉(zhuǎn)身，蹙眉看著呂氏。

“閣老來了書信，說老夫人不好了，要夫人盡快回京。”呂氏說著，便把姚遠(yuǎn)之的一封親筆信雙手呈上。

“老太太不好了？”姚燕語心里一驚，接過書信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方顫手撕開信封。

姚遠(yuǎn)之的信很簡單，只說老太太賞雪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倒了，然后人就不好了，太醫(yī)院的張老院令和國醫(yī)館的華太醫(yī)都瞧過了，說是不大好，讓姚燕語和姚鳳歌姐妹兩個以及江寧姚家比較近的旁支子弟盡快來京。

姚遠(yuǎn)之現(xiàn)在位居群臣之首，老夫人若真是去世了，這喪事可非同小可。

“許嫂子，你把這封書信立刻送去姐姐那里，香薷，你帶人回家收拾行李。”姚燕語吩咐完，又問呂氏：“許將軍呢？”

呂氏忙應(yīng)道：“他跟大少爺在一起，這會兒應(yīng)該在后山的林子里練功呢。”

“派人去通知他一下，把孩子們都叫到一起交給許將軍帶著，叫申姜和田螺隨后收拾那些粗笨的東西，我們輕裝簡從，先行回京。”

“是。”呂氏答應(yīng)一聲，接過書信轉(zhuǎn)身出去了。

香薷見姚燕語的臉色雖然平靜，但眼圈已經(jīng)泛紅，便勸道：“夫人不要著急，咱們這幾年東奔西走的，說要出門，行李都是現(xiàn)成的，明天一早就可以上路。”

姚燕語深吸一口氣，點頭道：“我知道，我們回府。”

老太太如果真的不行了，姚家將面臨一次致命的打擊。

首先姚遠(yuǎn)之作為孝子要扶靈回鄉(xiāng)，然后要為母親守孝二十七個月。

等二十七個月過后，內(nèi)閣首輔的位子早就被別人坐熱乎了，哪里還會有他姚閣老的份兒？

姚遠(yuǎn)之下來了，姚延恩和姚延意也不能幸免。

孝子賢孫，絕沒有兒子守孝，孫子還繼續(xù)當(dāng)官的道理，姚延恩和姚延意就算是國家不可缺少的棟梁之才也要丁憂一年，更何況朝廷還沒有到離了他們不能轉(zhuǎn)的地步，所以他們兩個隨著姚遠(yuǎn)之一起丁憂是免不了的。

如此一來，衛(wèi)章就少了岳家的庇佑，也少了兩個舅兄的幫扶，便等于是斷了手腳。

不管是因為政見不合也好，還是私人恩怨也罷，姚家和寧侯府在政治上都有對手在。對方絕對會趁這個時候努力翻盤，把姚衛(wèi)兩家打壓到最低。

姚燕語靠在車?yán)锘馗宦飞隙枷萑氤了贾小?

去藥房查賬的姚鳳歌在接到許侍陽送來的書信后也匆忙收拾東西回家準(zhǔn)備跟姚燕語一起北上京城，只是馬車在走到半路的時候偶遇了一位故人。

馬車緩緩地停住，姚鳳歌蹙著眉頭掀開車窗簾子往外看時，但見一身鴉青色黑狐毛斗篷的男子立在洋洋灑灑的雪花之中，北風(fēng)吹起斗篷的下擺颯颯作響，而他消瘦的身形宛如寒風(fēng)中的一桿清竹，蕭索卻遒勁，任憑勁風(fēng)百般欺壓，他依然卓然而立。

“王爺？”姚鳳歌吶吶的叫了一聲。

“我不是王爺了。”云珉微微一笑，上前走了兩步，“我現(xiàn)在自由了。”

姚鳳歌愣了一下，繼而苦笑道：“也是，褪去那層枷鎖，反而輕松自在了。”

云珉微笑著輕輕點頭，又低聲問：“你如此行色匆匆，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嗎？我如今閑人一個，有沒有能幫上你的？”

姚鳳歌不欲多說，但還是在對方真誠的目光中選擇了真誠以待：“家中祖母病了，我要急著回京城去。”

“需要我做什么？”云珉問完后又補了一句：“京城的事情我可能幫不上你，但東陵這邊的事情還難不倒我。”

姚鳳歌輕聲嘆道：“那就請你幫我照看一下藥房和玻璃場的生意吧。具體事宜都有管事去處理，但外邊的事情還要有人撐著。”

云珉立刻明白了姚鳳歌的意思，遂點頭道：“你放心，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

姚鳳歌在車上朝著云珉欠身一福：“多謝。”

“若要言謝，我該謝你的地方多了。”云珉溫和的笑著，“北方天寒地凍的，你自己多保重。”

姚鳳歌點頭：“你也保重。”

“好。”云珉微薄的唇角勾起一絲寵溺的微笑。

姚鳳歌覺得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沉溺下去，于是忙撇開視線，抬手放下了車窗簾子并吩咐車夫：“走吧。”

車夫揚起馬鞭趕車前行，寒風(fēng)吹起了厚重的車簾，云珉癡癡地看過去，恰好看見姚鳳歌捏著豆青色的帕子拭淚。

別哭，以后的日子，我會陪著你。

云珉一直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油壁車漸行漸遠(yuǎn)消失在燈火闌珊處。

第二日一早，姚燕語和姚鳳歌一起登船北上，清江水流量較大，常年不結(jié)冰，但云天河就不行了。船沿著清江行至江寧之后轉(zhuǎn)入云天河，出了南直隸云天河河面結(jié)冰，她們便要改成陸路，到那時日夜顛簸，簡直受罪。

幸好河務(wù)總督劉吉著很有眼色，早早的在臨州碼頭預(yù)備了雙駟大馬車，今年開了海禁，南洋的橡膠流入大云，喜歡安逸享受的大云人已經(jīng)懂得用橡膠包裹車轱轆，雖然還沒解決充氣的問題，但原本硬邦邦的木質(zhì)車輪上裹上一層厚厚的橡膠，減震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姚燕語看見這樣的馬車時，立刻有了制造新型馬車的想法，只是現(xiàn)在宋老夫人的病情迫在眉睫，宗瑞娜有想法也沒時間去實施。

馬車?yán)铮P歌看著姚燕語一換成馬車便陷入沉思，因問：“妹妹想什么呢？”

“沒什么，我只是放心不下南邊的事情。”姚燕語輕輕地嘆了口氣，又問：“這幾年咱們姐妹在江南蘇杭一帶順風(fēng)順?biāo)畲蟮囊勒瘫闶歉赣H。若是老太太真的不行了，父親和兩個哥哥都要丁憂離開朝堂，姐姐說那些勢利眼會不會趁火打劫，對咱們的生意下手？”

“趁火打劫肯定是有的，但我們也不是那么好欺負(fù)的。只要你還在國醫(yī)館，再加上寧侯府和定候府兩家的勢力，那些人想要動也要想清楚。”

再說，東陵還有云珉在，雖然他的王位給了兒子，但好歹還是皇上的兄長，小恒王的爹，政事雖然無能為力，但想要保住點生意還是沒問題的。皇上只是擔(dān)心他會謀奪皇位，卻還沒有餓死他的意思。

“姐姐說的不錯。”姚燕語贊同的點頭，只要寧侯府和定候府在，那些宵小之輩就不敢輕易怎樣。再說，姚家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負(fù)的。

又走了半月的陸路，姚氏姐妹二人帶著孩子仆從一路風(fēng)塵仆仆到了云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