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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海賊未破,戰事依然十分緊要,烈士們的喪事應該風光大辦,并且厚賞烈士家屬,讓全將江寧城的百姓們都來祭奠這些為了保家衛國而犧牲生命的英雄們。如此既能激勵水師們奮勇抗敵,又能引起百姓們同仇敵愾的士氣。
衛章對這些事情自然沒什么意見,只跟于知府交代了一下軍餉的事情便回府去了。
姚燕語早就叫人預備好了晚飯,衛章一進府門便有人報了進去,姚燕語帶著凌霄和依依,身后奶媽子抱著凌浩和凌溱一起迎至內宅的影壁前。
“侯爺回來了。”姚燕語微笑著輕輕一福。
“父親回來了,孩兒給父親請安。”凌霄一躬到底,依依則學著她娘的樣子行了個萬福里。身后奶媽子和仆婦丫鬟們也齊刷刷的福身請安。
衛章上前兩步拉住姚燕語的手,目光掃過凌霄和依依,以及被奶娘抱著的一對小兒子,微微一笑,低聲說道:“夫人辛苦了。”
“侯爺征戰在外才叫辛苦。妾身哪里辛苦。”姚燕語笑瞇瞇的打官腔。
衛章對她如此做派感到很是驚訝,再加上分別了一個多月心里想的狠了,這會兒見她巧笑倩兮的樣子,心里就跟貓抓似的,只想把閑雜人等都遣散了立馬把人抱進臥室里去該干嘛干嘛。只是旁邊有兒女在,都當爹當娘的人了,總不能再那般肆意。
再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凌霄和依依兩個小鬼,衛侯爺忽然覺得孩子多了也未必就是好事兒。
忍著心里突突直竄的邪火,衛侯爺隨著妻子兒女進了屋門。丫鬟先上前服侍著盥洗更衣,然后又奉上香茶。姚燕語等衛章喝過半盞茶后,便吩咐香薷:“傳飯吧。”
香薷答應一聲,轉身朝著屋門外拍了拍手,十二個青衣白裙蜜色外罩櫻草色坎肩兒的丫鬟魚貫而入,每個人手里提著一只八寶食盒。
一道道菜肴擺上來,紅燜羊肉,田七燉雞,瓦罐燜魚,香酥板鴨等等都是衛章愛吃的肉菜。
衛侯爺這段日子在誰是軍營里吃大鍋飯,嘴里都淡出鳥來了,見了這些飯菜頓時食欲大增,伸手摸過筷子立刻開吃。
見他動了筷子,凌霄才伸手拿起筷子來安靜的吃飯。
依依不愿跟奶媽子去廂房吃,也上前來湊熱鬧,見衛章吃的香甜,終于忍不住壞了‘食不言’的規矩,甜甜的問:“爹爹,外邊是不是很苦?”
衛章一愣之后立刻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兩歲的小娃娃正是學事兒的時候,這段時間姚燕語正教導女兒如何做一個淑女。所以餐桌上的禮儀規矩小丫頭已經被耳提面命了很多很多次了。雖然她自己做的不怎么樣,但卻時刻忘不了找別人的錯兒。
姚燕語深深地吸了口氣,瞪著女兒看了一會兒,直到小丫頭不情愿的低下頭去,她才吩咐旁邊的奶媽子:“你們帶著依依和凌霄去廂房用飯吧。”
凌霄早就在依依說話的時候放下了筷子,此時聽母親吩咐,便規規矩矩的站起身來牽著依依的手告退下去了。
姚燕語等孩子都出去了,索性也把旁邊的丫鬟都打發了出去,一時間屋子里只剩下了夫婦二人。
她拿起酒壺給自己和衛章各斟了一杯酒,輕笑道:“這杯酒算是慶祝侯爺打了勝仗。”
衛章舉杯跟她碰了一下,一口把酒悶下去后方輕聲嘆了口氣,低聲說道:“這一場雖然是勝仗,但也是慘勝。說實話,打了這么多仗,我還沒這么窩囊過呢。”
“若是比船堅炮利,大云朝閉關鎖國這么多年,肯定比不過那些海上謀生的海賊,要我說這件事情若想徹底解決必須另想辦法。海賊本就是大云朝逃去海上的百姓,打是打不完的。有效地辦法應該是招安。”姚燕語說著,又給衛章倒了一杯酒。
“招安?”衛章搖了搖頭,嘆道:“那些海賊在海上逍遙慣了,怎么肯服從朝廷的管制?再說,皇上現在雄心壯志,怎么可能主動議和?”
姚燕語輕笑道:“要議和也是逼著海賊先議和,泱泱大國自然不能主動服軟。所以這仗還得繼續打。”
“那不就是了。”衛章聽了這話不禁笑了,抬手舉起酒杯,說道:“行了,難得回來一次,你還說這些煞風景的話做什么。來,陪我喝兩杯。”
姚燕語依言舉杯,一邊陪著衛章喝酒一邊換了話題。
這些日子衛章一直在軍營里風吹日曬的,皮膚粗糙了很多,也因為戰事不順的緣故,臉上多了一份滄桑,卻更顯成熟男子的魅力。姚燕語借著明亮的燭光和三分醉意,笑瞇瞇的瞄了一眼有一眼,覺得怎么也看不夠。
而衛章則一邊喝酒一邊納悶,他覺得自己跟姚燕語在一起這么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三個了,怎么這女人還跟初見時那樣讓他驚艷?
隨著時間的推移,世事變遷,她的臉上絲毫沒有歲月的痕跡,只是眉目之間更多了幾分自信和灑脫。
偶爾她只那么淡淡的看過來一眼,他便會覺得胸腔里像是有什么要涌出來。那眼神便如絢爛的云霞掠過湖面,不過是剎那間的明艷,卻足以掠走他的靈魂。
她安靜的坐在那里,宛如一個睿智的執棋者,似乎萬事盡在掌控之中,或殺或伐,或戰或和,或給予或掠奪,都憑她高興罷了。
一時酒足飯飽,衛章拉著姚燕語的手便要進臥室。
“你剛吃了飯,還是等會兒再睡吧。”
“誰說這會兒就睡了?不對,今晚都不睡了!”衛侯爺說著,彎腰把他風韻無限的夫人抱起來鉆進了臥室。
第二天衛章走的時候姚燕語還在睡。幸好她像是有先見之明似的給她的學生們放了兩天的假,順帶連她這個老師也可以窩在家里睡個飽了。
于知府把江寧城那幾個烈士的喪禮辦的很隆重,反正用公家的銀子辦公家的事兒,眾人都喜聞樂見。
只是蘇玉祥的身份和其他的烈士不同,那些人都是平民百姓家的兒子,蘇三爺則是定北候的胞弟。他的死訊姚鳳歌已寫了書信派人連夜送往京城,于洪烈為了討好姚家和定北侯府也上了一道奏折替蘇玉祥請功。而且奏折上他還找衛章聯了個名。
當然,于知府浸淫官場這么多年,自然不是吃一把米長大的,他在為蘇玉祥請功的同時也為其他烈士表了一把功勞,希望朝廷能給予適當的表彰,以鼓勵那些尚在水深火熱中戰斗的勇士們。
半個月后,蘇玉安和蘇玉康以及皇上嘉獎的圣旨一起到了江寧。
江寧這十多個烈士從原來的軍職上各自升兩級發放撫恤金,另外因為蘇玉祥是云裳大長公主的嫡孫,又因戰而死,所以皇上特旨封其妻姚氏為五品宜人,賞其子蘇瑾寧縣男爵位。
姚鳳歌帶著蘇瑾寧跪拜接旨謝恩畢,起身請傳旨的公公偏廳奉茶。
蘇玉安和蘇玉康方上前來詢問姚鳳歌關于蘇玉祥之死的具體事宜。
姚鳳歌被姚燕語一再叮囑,那件事情決不能再提起,蘇玉祥就是戰死的。姚鳳歌也知道這事兒若是說漏了嘴會連累到衛章,所以她便把之前和姚燕語商議好的說辭跟蘇玉安和蘇玉康說了一遍。
蘇玉安不疑有他,蘇玉康也只是摸著蘇瑾寧的腦袋連連嘆息。
這么小的孩子沒了父親,就算有個五品的爵位又能怎么樣?不過是一年二百石的俸祿而已。
不過再想想那位三哥的為人,蘇玉康又覺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三嫂定然會好好地教導這個孩子,再加上叔伯的幫扶,將來也定然能夠撐門立戶。
關于烈士們的喪禮有了最好的結果,于知府在百姓里的聲望又高了一層。姚燕語對這種沽名釣譽之事頗為不滿,但這次受到實惠的是自己的姐姐也便沒有說什么。
縣里的祭奠完畢后,蘇玉安回京,蘇玉康則負責帶著姚鳳歌以及孩子們一起送蘇玉祥的棺木回祖籍安葬。姚燕語和蘇玉蘅為他們打點了行禮送出江寧城,看著船只漸行漸遠,逐漸混在江上來往的船只之中后,方和蘇玉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