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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闖進來,健步如飛,黑色的身影眨眼間便到了跟前。
“將軍!”來人在劍鋒殺氣之外站定,低低的換了一聲。
衛章沒有應聲,手中長劍繼續舞下去,直到一套劍法練完,方手腕一轉耍了個劍花,收回來,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看了來人一眼,不悅的問:“什么事也值得你毛毛糙糙的?”
“將軍。”趙大風上前兩步,低聲說道:“定候府出事了。”
“嗯?”衛章眸色一轉,冷聲問:“出了什么事?”
趙大風又壓低了聲音,說道:“定候世子爺的夫人今日小產了。”
衛章一怔,繼而嗤笑出聲:“趙大風,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成了長舌婦?!這等亂七八糟的事情你也當成個正經事來回?給我滾!”
“將軍,將軍!”趙大風眼看著衛章轉身進屋,便趕緊的跟上去,笑嘻嘻的說道:“將軍不問問后面又發生什么事情嗎?可是跟姚姑娘有關吶!”
衛章腳步一頓,看了趙大風一眼后,忽然抬手把長劍往趙大風的身上一砸,罵道:“有話說,有屁放!”
“哈哈!就知道一提姚姑娘將軍就會變了個人。”趙大風抬手接過長劍握在手中,一邊跟著衛章進門一邊八卦:“聽說定候世子夫人小產時大出血,太醫院的婦科圣手張太醫都束手無策讓準備后事了,多虧了姚姑娘妙手回春,以那什么什么針法保住了世子夫人一名。”
衛章眉頭緊皺,問道:“她不是在長公主府么?怎么又跑去定候府了?”
“聽說是定侯夫人派人從半路上給請過去的。姚姑娘這下可真是威風了一把,把那張老頭給比下去了,聽說那老東西從定候府走的時候臉色難看極了……”
“現在呢?”
“現在?現在姚姑娘自然是回咱們六如山莊了。”
“胡說!那里不叫六如山莊了。”
“噢!對,”趙大風嘿嘿一笑,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兒,“我給忘了,現在那莊子是姚姑娘的,叫……叫什么‘蝸居小莊’哈哈!姚姑娘也真是的,把自己比什么不好,偏生比作小小的蝸牛!真是好玩兒。”
“閉嘴!”衛章怒聲斥道。
“是!”趙大風忍著笑,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衛章心里一陣煩躁,姚燕語得罪了太醫院的張太醫,真不知道以后將會面臨什么樣的麻煩。
只是太醫院一向是皇上把持最嚴的地方,別說一般的官宦,就連王府宰相府都插不進手去,若是張太醫真要給姚燕語穿小鞋,自己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一種無法掌控的脫力感再次襲上衛章的心頭。緩緩地攥緊了拳頭,他暗暗的自嘲,怎么不管什么事情一牽扯到這個丫頭,他便會如此驚慌?
沉默中,長矛從后面轉了過來,看見趙大風忙悄悄地打了個手勢:是有重要的軍情?趙大風擺了擺手,露出一個無賴的笑來。長矛心中一松,上前去回道:“將軍,熱水已經準備好了。請將軍沐浴。”
衛章轉過身來,看見趙大風還站在那里,便說道:“好了,你先去休息吧。”
趙大風答應著出去,臨走前又不放心的看了衛章一眼,默默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好事兒嘛,怎么少將軍卻冰著個臉,這么不開心?
這個冬夜,端的是幾人歡笑幾人愁。
第二日一大早,姚燕語睜開酸澀的眼睛,虎頭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韓明燦,悄悄地掀開被子下床,自己披上衣服出了臥房。
翠微見狀忙上前來服侍,并低聲問:“韓姑娘還在睡?”
姚燕語點頭:“昨晚說話說到很晚,你們先不要叫她。姐姐怎么樣?夜里睡得可還安穩?”
翠微一邊給姚燕語系衣帶一邊說道:“剛我見珊瑚姐姐出來了,這會兒大姑奶奶差不多也該起了。”
“咱們去瞧瞧。”姚燕語說著便往東里間來。
姚鳳歌剛醒,還呆愣愣的躺在床上回神,見姚燕語進來后臉上方有了幾分精神,慢慢地欠身坐了起來:“妹妹起的好早。”
姚燕語走到床前看了姚鳳歌的臉色,輕笑道:“姐姐臉色還好,昨晚睡得怎么樣?”
姚鳳歌微微點頭:“你這里倒是安靜,我昨晚睡得很好。”
“這就好,我還擔心姐姐住不習慣呢。”姚燕語拿過姚鳳歌的那件翠綠色錦緞小襖遞過去。
“本來我也以為這小莊子里色色不周全,會住不慣,如今看來,別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清靜’二字。我好像很久都沒睡得這樣安穩了。”姚鳳歌接過襖來披在身上,欠身起床。
珊瑚帶著兩個新選上來的丫鬟上前服侍姚鳳歌穿衣洗漱,姚燕語也趁叫翠微把自己洗臉的東西拿進來梳洗。
恰好馮嬤嬤進來,詢問姚鳳歌早飯想要什么口味,又跟姚燕語回說了給外邊韓熵戉準備的早餐是什么樣式等語,姚燕語對著鏡子看翠微給自己梳頭,一邊擺弄著一只珠花一邊聽馮嬤嬤說完,又吩咐了幾句,馮嬤嬤答應著下去料理。
姚鳳歌在一旁聽著姚燕語說話辦事周全嚴謹,又落落大方,完全不比自己差,一時又心生感慨,嘆這么個玲瓏剔透的妹妹居然不是自己一母同胞。雖然也是親姐妹,但隔了一層肚皮,到底是個遺憾。
不管定候府里如何亂套,也不管定遠將軍府里如何壓抑,蝸居小莊依然如故,只是比之前多了兩個客人。姚鳳歌的飲食起居有隨行的李嬤嬤珊瑚等人照應,馮嬤嬤也不必多費心思,姚燕語更是淡然若水。
早飯之后,姚燕語便叫翠微把那套刀具拿去用滾開的水煮過,又準備好了細紗布,藥粉等物。
韓明燦看見那鋒利的小刀心里有些害怕,但又想起云瑤的嘲諷以及云都城中皇室貴女及世族女們看自己的異樣目光,最終把心一橫,躺在姚燕語給她準備的榻上,閉上了眼睛。
姚燕語用針法麻醉了韓明燦下頜的神經,又以齊刺針法把姚燕語下頜傷疤不為做小范圍深度麻痹。然后令拿了一根銀針說道:“韓姐姐,如果疼的話,就舉手。”
韓明燦此時沒辦法說話,只得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姚燕語以針尖刺傷疤部位的肌膚,問:“痛么?”
韓明燦輕輕搖頭。
姚燕語又試了兩下,問:“痛嗎?”
韓明燦依然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