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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姑娘家懂得精深醫術本來就是一個很好地話題,足夠那些閑來無事的女人們嚼很久的舌根子,何況這個姑娘還是官宦之女,又救了鎮國公世子。所以,如果這個時候京城里風平浪靜,對自己的事情諱莫如深才有鬼了。
“……你說的什么混賬話?我們姑娘豈是他一個粗鄙下人說見就能見的?!”外邊傳來馮嬤嬤的聲音打破了小院的清凈,“什么宰相府?宰相府好端端的讓一個小廝過來傳什么話?休要信他,直接打發出去完事!”
姚燕語皺了皺眉頭,把手里的書放到一旁,直起身子來伸了個懶腰,伸腿穿上精致的金線串珠木屐子懶懶的下了暖榻。
馮嬤嬤剛好訓完了人進來,手里還端著一盅熱湯,見姚燕語往外走,忙道:“姑娘累了吧?這銀耳蓮子羹剛剛好。”
姚燕語看著馮嬤嬤把湯盅放到炕桌上,打開蓋子往湯碗里盛蓮子羹,問:“剛外邊是誰?”
馮嬤嬤回道:“是外邊的小廝來回說有個人說是宰相府的人,奉命來給姑娘送東西。奴才問了,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廝,一個人來的,想來也不是什么正經的事兒,說不定是誰打著宰相府的人來胡鬧呢,就叫他把人打發走?!?
姚燕語也沒在意,接過湯碗來輕輕地吹著熱氣。沒多會兒的功夫麥冬又進來,見姚燕語在吃銀耳羹便乖乖地站在一旁沒敢說話。
“什么事?”姚燕語把湯碗放回炕桌上,拿了帕子拭了一下嘴角。
麥冬忙上前回道:“回姑娘,申姜說,宰相府來的那個人說什么也不走,說他是豐家大少爺的隨從,有要緊的事情一定要見姑娘才行?!?
馮嬤嬤不高興了,轉頭訓斥麥冬:“胡說!他一個男子豈能隨隨便便見我們姑娘?他把我們這兒當成什么地方了?再不走,就叫人給我打出去!”
“嬤嬤也不要生氣。”姚燕語說完又吩咐麥冬:“你出去告訴他,有什么話讓他直接說,我這會兒功夫不見外人?!?
麥冬答應著要下去,姚燕語又對馮嬤嬤說:“不然嬤嬤也去瞧瞧,他既然自稱是宰相府的人,怕也不會有什么失禮之處。他有什么話,嬤嬤裁度著辦就是了。若讓他一直在這里胡鬧也不是個辦法?!?
馮嬤嬤聽了這話忙福身應道:“是,奴才這就去?!?
姚燕語點點頭看著馮嬤嬤出去了,方把腳從木屐子里脫出來,穿著棉襪踩在地毯上伸展著腰肢。
最近天氣冷了,她不方便出去運動鍛煉,恰好《太平經》里記錄了一種類似五禽戲的健身操,開始的時候姚燕語不怎么懂,但經不住看的次數多了便慢慢地領會了一點,現在她能勉強練習幾個動作,配合著呼吸吐納之法,每天坐的久了便下來練一練,雖然沒見什么效果,但作為舒活筋骨的一種方式倒也蠻不錯的。
馮嬤嬤去了沒多久就回來了,姚燕語一邊做著一個揉按后腰的動作,見了馮嬤嬤進來也沒停下,只問“怎么樣?”
“他拿了一枚玉佩,說是豐少爺給姑娘的,還給姑娘傳了一句話,說叫姑娘放心?!瘪T嬤嬤顯然有些不信,看姚燕語沒說什么,又補充了一句:“奴才讓他把玉佩拿回去了,也給了他一句話:我們總督府雖然不及宰相府,但也不是誰想踩就能踩的地方?!?
姚燕語聽完,莞爾一笑:“嬤嬤,你肯能想多了。”
“但愿是奴才想多了,不過聽說宰相府一向最注重規矩,想不到他們家少爺居然如此隨性?!瘪T嬤嬤對這件事情很不滿意,這私相授受的事情若是傳出去,姑娘的名聲可是要毀了!到那時難道要讓自家姑娘給那個漂亮的跟姑娘一樣的公子哥兒去做妾侍?!宰相府的水可不是那么好蹚的,自家姑娘進了那道門檻,肯定沒有好日子過。
姚燕語自然明白馮嬤嬤的意思,于是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她再也沒想到,第二日豐少琛居然親自找到了蝸居小莊。
豐少琛身為宰相夫人最疼愛的嫡孫那也不是吃一把米長大的,他從小在內宅跟豐家的女眷們混在一起,別的本事沒有,瞞天過海的本事幾乎是爐火純青。他想甩開家里的家丁護衛只帶著一個貼身小廝去蝸居小莊那簡直是太容易了。
只是,豐大少爺也沒想到自己眼看著就要見到心心念念的姚姑娘了,卻被偶爾閑了沒事出城散心的定遠將軍遇了個正著,而且還是在姚姑娘的家門口。
“衛將軍!好巧,居然能在這里遇見你?!必S少琛雖然是郡主之子,但無官無爵,見了定遠將軍自然要先見禮。
衛章依然騎在馬上朝著豐少琛點了點頭,說道:“是好巧。只是此處山郊野外的,豐大公子來此怎么只帶了一個隨從?”
事實是這樣的,昨晚引鶴從蝸居小莊回城的時候恰好遇見了長矛,長矛是衛章肚子里的蛔蟲,他家主子想什么他這個長隨基本是門兒清,長矛原本也是心心念念的想著如何幫著他家主子討好姚姑娘的,見了引鶴未免多說了幾句,然后一不小心套出了重要的事情,立刻回府告訴了衛章。
是以,衛章一大早的便出城來此,等候豐家大少爺現身了。
豐少琛淡然一笑:“朗朗乾坤,天子腳下,能有什么事?我心里煩悶隨便出來走走透氣,帶的人多了徒增煩惱。”
“原來豐大公子喜歡清清靜靜的逛郊外。倒是我打擾了你的雅興?!毙l章笑得也很淡然,目光冷清清的掃過豐少琛那張比姑娘還漂亮的臉蛋兒,有顯而易見的不屑之色。
“哪里哪里。不過在此處遇到衛將軍還真是意外?!必S少琛嘴上同衛章客氣,心里卻老大不樂意,好端端的冒出這么個莽夫來,自己的計劃全打亂了。
衛章輕笑:“這座小莊子曾經是我衛家的產業,我今天來也不過是隨便看看?!?
衛家那點事兒云都城里的人十有*都知道,那個謀奪嫡系財產的衛二斗現在還在大牢里關著,豐少琛再不問世事也知曉一二,于是驚訝的問:“原來此處曾經是將軍府上的產業?那將軍此行莫不是想要將此處莊園再收回去?”
“我是有重整家業的打算。”衛章不動聲色的回道。若是拼心計什么的,十個豐少琛也不是衛章的對手,他那一臉的焦急被衛章看在眼里,心里升起一絲無明業火。
豐少琛眉頭一皺,盯了衛章一眼,欲言又止。
衛章淡然的回視著豐少琛,亦不說話。
到底是豐少琛年紀小些,比不過衛章心機沉穩,先繃不住了:“在下有事,先行一步。衛將軍回見了?!?
“哦?”衛章略帶驚訝,“豐公子不是來散心的嗎?還有什么要緊的事情?”
豐少琛心中不快,又不好翻臉,只得淡笑一聲,說道:“在下有些口渴,想去那邊莊子里討杯水喝。”
衛章淡然一笑:“那正好,我也想去莊子里看看有什么變化,不如咱們一起吧?!?
“……”豐少琛一口氣窩的心口疼,心想這莽夫怎么這么討厭!
衛章卻已經拉了一把馬韁繩往那個掛著‘蝸居’匾額的木制門樓走去。引鶴不敢怠慢,忙牽了他家少爺的馬韁繩跟上。豐少琛端坐在馬上一肚子的郁悶沒處宣泄,窩的俊美小臉蛋兒上浮著一層微紅。
有貴客來訪,下人自然不敢怠慢,守門的家仆報進去,蝸居主院門口當值的田螺聽說是定遠將軍和宰相府豐大公子來訪便不敢怠慢,忙轉身進去找半夏。
馮嬤嬤聽說這兩個人來,自然皺起了眉頭,但說到底這回來的一個是將軍一個是郡主嫡子,不是能隨隨便便能打發出去的,于是只得先叫田螺把人請至前院正廳奉茶,自己則進去跟姚燕語回話。
對姚燕語來說,豐少琛和衛章都不是陌生人,但卻也不是什么至親。
就算大云朝的男女之防沒那么嚴格,她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也不好就這樣出去相見,她自己是不怎么在乎,可卻也要顧忌一下世俗之禮。
于是說道:“嬤嬤出去,見了他們二位就說我臥病在床,不便相見。二位貴客有什么話盡管吩咐了,咱們能辦就辦,不能辦也沒辦法?!?
馮嬤嬤想了想也只得這樣,便到前面去客客氣氣的把姚燕語的話說了。
豐少琛一聽便急了:“姚姑娘是什么?。克约翰皇嵌t么?”
衛章則淡定了許多,不等馮嬤嬤說話便道:“我只是路過,睹物思舊,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所以想在這小莊里轉一轉,看看舊時風景。不過既然姚姑娘身上不好,那就只好改日了。”說完,便站起身來準備告辭,又看了豐少琛一眼,問:“豐大公子,咱們茶也喝過了,不如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