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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少穎忙問:“餓了吧?”
“嗯。”韓熵戈這才覺得自己饑腸轆轆,想想從昨天中午到現在居然是滴水未進。
“我叫人燉了粥,這就去給你端來。”豐少穎高興地起身親自去給韓熵戈弄米粥。
天色漸漸亮起來,大覺寺的晨鐘準時響起,聲音渾厚蒼涼。昨晚留宿寺中的諸人陸續起床,各自洗漱,穿戴,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便過來瞧韓熵戈。
韓熵戉是第一個來的,進來時見韓熵戈靠在榻上吃粥,驚喜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隨后來的是云琨,還有鎮國公,片刻后,大皇子云瑾,三皇子,四皇子等人也都過來了。眾人見韓熵戈除了因失血而面色有些蒼白之外,靠在榻上有說有笑,完全不像是受傷的樣子,一個個連聲稱奇。
鎮國公見兒子這般模樣,一顆心總算是放到了肚子里,因道:“此地不是久留之所。等會兒大家都收拾一下回城吧。”
韓熵戈點點頭,又問:“姚姑娘呢?我要重重的謝她。”
豐少穎年輕少艾,不方便在這些男子們面前露面,她的奶娘張氏在一旁伺候,聽見韓熵戈問,忙回道:“姚姑娘還在昏睡之中。”
“呃?”韓熵戈有點搞不清狀況。
鎮國公韓巍嘆了口氣,蹙眉說道:“姚姑娘昨晚為了給你治傷,耗費了過多的心神,是昏厥過去的。空相大師說她需要好好地休息調養才能恢復。”
“是為了救我?”韓熵戈驚訝的轉頭看向韓熵戉。
韓熵戉輕輕地點頭,沒說什么。
韓熵戈幽幽的嘆了口氣,嘆道:“若是這樣,這份恩情便更大了。”
鎮國公身為大家長做了決定:“不管怎樣,你留在這里是沒用的。我們大家都先回去吧,你母親還記掛著你的傷呢。再不回去,她該親自過來了。姚姑娘這里……留下幾個妥當的人好生照顧,等她醒來再說。”說完,鎮國公轉頭看向蘇玉安和蘇玉祥,“蘇世子和三公子意下如何?”
蘇玉祥忙道:“國公爺所言甚是,我已經叫人回城去知會賤內,她會派人過來照顧二妹的。國公爺不必擔心。況且這里也不是養傷之所,各色都不方便,大家還是盡早回城吧。”
既然商議好了,眾人便不再遲疑,簡單的用了點寺里的素齋便各自穿戴整齊準備回城。
豐少穎覺得就這樣把姚燕語留在寺里十分不妥,姚燕語是為了給自己丈夫治傷而暈厥的,鎮國公府斷然不能把她和幾個奴才留下來就走,于是同鎮國公講了自己先留下來,總要等定候府三少夫人的人到了,自己才好回去。總要給姚家一個交代不是?
鎮國公覺得此言甚是妥當,便答應了。
豐少琛聽了這話便說自己不急著回城,要留下來陪姐姐。鎮國公只當是他們姐弟情深,當弟弟的不放心姐姐一個人留在寺里要陪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遂叮囑了幾句,也沒說什么。
蘇玉祥則皺了皺眉頭,轉頭同蘇玉平說:“大哥,我還是留下來吧。你回去后跟母親說一聲,讓我媳婦派兩個妥當的人過來。”
蘇玉平點點頭,想著豐少琛都留下來了,蘇家卻一個人也不留,也是不妥,便答應了。
眾人都匆匆往外走,大覺寺雖然是皇室寺院,但到底是出家人呆的地方,這大冷的天,沒有地暖沒有火爐,實在不是這些皇室貴胄們能受得了的,還是早早回家的好。
唯有衛章緩緩地跟在最后,出寺院的時候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賀熙和葛海見了,互相對望了一眼,笑了。衛章冰冷的眼風掃過去,葛海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馬韁繩遞了過來:“少將軍,請上馬。”
衛章沒言語,接過馬韁繩翻身上馬。
賀熙忙上前兩步拉住衛章的馬韁繩提議:“將軍,不如屬下回家讓我那女人再過來一趟?”
衛章看了一眼賀熙纏著白紗布的手臂,搖頭:“你傷的這么重,回家好生讓你女人伺候伺候你吧。”
“正因為如此,我才得讓她來啊。”賀熙微笑著,“我看姚姑娘的傷藥很特別,想討一點回去用呢自己又不好開口,只好打發娘們兒來嘛。”
衛章給了賀熙一個大白眼,拉過馬韁繩策馬離去之前丟下一句話:“你自己看著辦。”
賀熙笑了笑朝著葛海擠了擠眼睛,葛海忙拉住賀熙的手:“大哥大哥,回頭嫂子討到了靈藥也分我一些啊。”
“你又沒受傷,要藥何用?”
“這次雖然沒受傷,卻難保下次不會啊。傷藥對咱們來說還多余嗎?我得備著點。”
“自己去要。”賀熙輕笑。
葛海立刻急眉赤眼的叫著:“我倒是想呢,就怕少將軍知道我私下去找姚姑娘,回頭直接插我兩刀。”
賀熙哈哈一笑,翻身上馬追著衛章走了。
……
姚燕語一覺睡到中午時分方醒,睜開眼睛卻被身邊的人給嚇了一跳。
“豐公子?!”姚燕語蹙起了彎眉,“你怎么會在這里?”
“姚姑娘終于醒了!”豐少琛忙站起來,吩咐旁邊的丫鬟,“快,先扶姚姑娘坐起來,那個誰,秋露?趕緊先倒一盞溫開水來給姑娘喝……”
馮嬤嬤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豐少琛說道:“豐公子,奴才們服侍姑娘起身,您請至外間坐吧。”
“哦,好,好的。”豐少琛答應著往外走,行至門口又不放心的回頭,“姚姑娘,需要什么盡管告訴我啊。”
姚燕語心里暗暗地吐了個槽,我有什么需要干你何事?你一個貴公子如此獻殷勤真的好嗎?
帶豐少琛出去,姚燕語方悄聲問馮嬤嬤:“他怎么會在這里?”
馮嬤嬤把鎮國公先帶著世子爺回城,留下世子夫人在寺里照應,剛剛定候府的二少夫人奉陸夫人之命前來照看,豐少穎怕吵到姚燕語休息便同孫氏在正房說話的事情一一道來,最后方嘆道:“這位豐公子是悄悄的跑了來的,奴才們說了幾次,他就是賴著不走,真真不知叫人怎么好了。”
姚燕語暗嘆,這就活脫一個賈寶玉。
昨晚一場勞碌,出了一身的汗,幾乎脫水,又連續睡了七八個時辰,姚燕語現在全身上下連汗毛都透著酸軟。此時勉強起身,但覺身上的衣服黏膩膩的,很不舒服,因皺眉道:“我沒什么事了,這里是寺院,不是咱們能長久呆的地方,嬤嬤這就叫人準備馬車,咱們回去吧。”
馮嬤嬤答應著,扶著姚燕語起身下床。姚燕語一身象牙白錦緞襦裙此時皺巴巴的滿是褶子,很是叫人看不過去。幸好昨日出門是馮嬤嬤多了個心眼兒,順手拿了一套衣服,此時忙叫小丫頭把屋門關好,服侍這姚燕語把衣服換下來。
豐少穎帶來的丫鬟們捧著臉盆巾帕進來服侍姚燕語洗漱,正房里說話的孫氏和豐少穎聽見了動靜,便雙雙過來探視。
孫氏來這里自然是陸夫人的意思。因上午鎮國公一回到府中便跟凝華長公主說了姚家二姑娘為韓熵戈療傷的事情,凝華長公主當時就讓自己的女兒韓明燦帶著自己從宮里帶出來的兩個嬤嬤攜了一份豐厚的謝禮去定候府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