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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珉從小酷愛弓馬騎射,皇帝要為太后守孝,一年沒出云都城,可把他給憋壞了。這會兒聽了云琨的話哪里還坐得住。便趁著皇帝來他母妃靜妃娘娘宮中吃飯的時候把想去西山獵場的事情說了。
今年江南各省都報了豐收,皇帝今天很高興,聽了三皇子的話后,沉吟片刻,說道:“朕也好久沒出去活動筋骨,這腿腳都懶了。都說瑞雪兆豐年,今年這第一場雪就下的如此之大,很是難得。不如朕也跟你們一起去踏雪獵狐。你去替朕吩咐下去,讓獵場的人準備一下。”
云珉立刻喜出望外,忙躬身應道:“父皇英明。兒臣這就去。”
原本只是貴族子弟們想的一個樂子,變成了皇帝親自帶隊去狩獵。這下子整個京城都跟著熱鬧起來了。
但凡在朝中有官職的王公侯伯家的青年公子都湊了一份兒,皇室子弟們以大皇子三皇子為首,誠王世子云琨,謹王世子云珅,燕王世子云珩等宗室子弟,韓家兄弟三人,蘇家兄弟三人,還有年輕的定遠將軍衛章等新貴們也都邀請在列。
另外還有外戚文臣家里的青年公子也有隨行的,豐少琛這樣的嬌弱公子哥兒也被豐宰相一句話給塞進了狩獵的隊伍中去。
雪停的第二日,皇帝車輦出西城門,再諸位皇子及宗室子弟的簇擁下一路踏雪疾馳,直奔西山獵場。
西山獵場在云都西南方向,官道走出去二十余里便是,獵場依附山勢所建,以山石筑墻,圈起上千畝山林,里面豢養著各處運送來的野獸,專供皇室子弟們狩獵。
有皇上的吩咐,獵場的行營里一切都準備的妥妥當當。
二十余里的路程不算遠,馬車疾行,不過一兩個時辰就到了。說來也是天公作美,雪停之后立刻晴了天,此時白雪映著明媚的冬陽,銀裝素裹,美不勝收。
皇帝今年五十余歲,登基以來兢兢業業二十余年,把大云朝治理的海晏河清,又開疆辟土大拜了西厥蠻夷,如今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見了這番風光,自然欣喜感慨。當時也不顧一路勞頓,讓近身護衛拿了弓箭,便認鐙上馬,直沖山里。護衛和隨行的皇室子侄們哪敢怠慢,急忙策馬跟隨。
衛章不屬于親隨行列,自然不用跟上。只叫過跟隨自己的賀熙,唐蕭逸等四人過來吩咐:“你們帶人去周圍各處,不要只顧著狩獵,這次陛下來的匆忙,怕這獵場里的人準備不足有什么疏漏,如發現什么不妥,酌情吩咐人處置安排。”
賀熙等人領命,各自帶著幾個親隨弟兄分散開來去各處查看。
蘇玉安和蘇玉祥兄弟二人沒有追著皇上去,蘇玉安是錦林軍的首領之一,皇上的安全是他的職責,此時他剛吩咐完手下的差事過來,便聽見衛章的話,于是笑道:“衛將軍真是細心之人。”
衛章朝著蘇玉安拱了拱手:“蘇大人,蘇三公子。”
蘇玉祥笑著問道:“衛少將軍怎么沒跟陛下一起去獵狐?陛下可是發話了,誰獵得火狐,當有重賞呢。”
“在下正要去呢,不知二位可否愿意同行?”
“噢?好啊。”蘇玉祥笑著看了看蘇玉安,“二哥,你怎么說?”
蘇玉安搖搖頭,說道:“我這會兒是不得閑了,我得帶人去周邊查看一下,你跟衛少將軍去吧。雪山路滑,騎馬仔細些。”
蘇玉祥笑道:“二哥你瞧不起我?”
蘇玉安笑了笑沒說話。他家三弟雖然不是老來子,下面也還有一個妹妹,但因為妹妹也是在大長公主跟前長大,母親便特別的寵這個弟弟。所以這個弟弟于風花雪月上還行,于弓馬騎射上實在是很一般。如果不是有衛章跟著,這大雪封山的架勢,他還真不敢讓他一個人帶著那么兩個護衛去狩獵。
衛章跟蘇玉祥騎著馬并肩往山林深處去,這兩個人一個是風流倜儻的世家公子一個是戰功赫赫的新貴將軍,按說湊在一起并沒有什么好說的,卻不料他們二人一路走一路聊,倒是聊的好興致,把狩獵的事情放到了耳后。
也不知從哪一句話開始,兩個人就聊到了蘇玉祥的老泰山兩江總督姚大人。
衛章微笑道:“據說姚大人今年政績斐然,陛下有心調他進京?”
蘇玉祥便有幾分得意:“是有這個風頭,不過這事兒還沒定下來,算不得準。”
衛章趁便又說了姚遠之幾句好話,蘇玉祥更加得意,隨口說道:“不過他們能進京供職最好,大家互相有個照應。內子有了身孕,每日都在我耳邊念叨娘家,哎!念叨的我這心里呀,亂糟糟的。”
“哦!原來三公子要做父親了!這可是大喜事,恭喜恭喜。”衛章忙笑著朝蘇玉祥拱手。
“謝了。”蘇玉祥得意的笑了笑,又問:“少將軍年紀也不小了吧?”
衛章笑了笑,說道:“兄弟今年二十有二。”
“嗯,比我小兩歲。”蘇玉祥臉上帶了幾分玩笑之意,笑道,“不過我跟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娶妻了。你現在卻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怎么樣,有沒有瞧上哪家的姑娘?要不要我幫忙替你去提親?”
衛章再次笑著拱手:“多謝三公子抬愛。如果有,肯定要麻煩公子做這個大媒。”
“客氣。”蘇玉祥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衛章正要說什么,眼風便掃到一抹雪光,然后身體比大腦快一步做出反應,開弓搭箭,黑色的利箭嗖的一聲射出去,一片雪白之中濺起一抹血色,一只白色的野兔倒在雪地上。
“好箭法!”蘇玉祥拍手稱贊。
“三公子過獎了。”衛章淡淡的笑了笑,就射死一只兔子的箭法對他來說還真算不上什么好。
蘇玉祥還要在說什么,側面的樹叢里傳來一疊聲的叫喊聲:“那邊那邊!公子,那野兔往往那個方向跑了……咦?死了?”
衛章抬頭看著那一群人,幾個青衣護衛簇擁著一個華服公子,那公子面如美玉,齒白唇紅,起了一匹棗紅馬,端的是貌美如花。
“喲,原來是豐公子。”蘇玉祥先認清了來人,笑著跟對方打招呼。
豐少琛見是蘇玉祥,便拱手還禮:“原來是文定(‘文定’乃蘇玉祥之表字)兄。”說完,豐少琛看了一眼衛章,似是不知這位威武非凡的武將是誰,俊美的臉上有迷茫之色。
蘇玉祥只得為豐少琛引薦:“豐公子,這位是定遠將軍衛顯鈞。”
“哦!”豐少琛忙笑著拱手:“久聞衛將軍大名,只是無緣得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衛章只得抱拳回禮:“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豐公子過獎。”
說實在的,衛章這會兒有些小郁悶,他是個馳騁沙場殺人如麻的武將,來狩獵場也不過是抱著綰了之心罷了,但就算是玩樂,也沒想到會遇到兩個文縐縐的家伙。
剛剛跟蘇玉祥搭話他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但遇到豐少琛這樣的文弱書生,張口便是四六對仗的駢文,繞口饒舌的,聽著都費勁,他真是沒什么耐心了。
皇帝打獵,那都是前面有護衛負責把獵物追趕出來,左右有護衛謹慎保護著,后面還有人負責叫好喝彩的陣勢,所以基本沒什么懸念的滿載而歸,心滿意足。
當晚,眾人都隨皇上在西山行營住下來,皇上叫人把自己打來的狍子洗剝干凈架起炭火來烤上,與眾皇子及親貴世子們一起享受勝利果實。皇帝興致高,眾人自然湊趣,一群人一直鬧到三更以后方才歇下。
第二日皇上還要去打獵,無奈京城有急報,說朝中有要事等陛下下旨,皇帝便笑著跟幾位皇子說:“朕先回去了,你們敞開了玩兒幾天,最后誰的獵物多,朕有重賞。”
眾皇子們齊聲答應,大皇子則提出要隨侍皇帝回京,皇上笑道:“朕有錦林軍呢,不用你們隨侍。朕來的時候曾答應皇后說打一只火狐貍給她做手套,這任務交給你們,誰打到了火狐貍,朕有重賞。”
眾皇子們自然欣然領命,一個個都暗暗地摩拳擦掌,一定要把火狐貍弄到手。在眾皇子們的眼里,這只火狐貍已經不僅僅是單純意義上的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