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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燕語也很高興,像這種單純的快樂在這里好像很少,而她也幾乎都忘了,現在的自己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最應該做的就是享受生命給自己帶來的美好。
當晚,蘇玉蘅就真的住了下來。
姚燕語叫廚房用曬干的果木做柴禾燉了一只佃戶用鐵夾子捉來的一只野山雞。因為是秋季,山里蟲子草籽什么的豐厚,野山雞吃的很肥,濃濃的雞湯加了山里才來的野山菌,遠遠地就能聞到香味。
“嘶嘶——好好吃??!”蘇玉蘅一邊吸溜著一邊啃雞肉。
姚燕語看著這姑娘沒出息的樣兒,輕笑著夾了一些素炒的山芹給她,并叮囑道:“慢點,沒人跟你搶,野山雞還有兩只,回去的時候帶給大長公主和太太一人一只,還有我叫人采的野山菌也給你帶著,想吃回去讓廚子給你燉?!?
蘇玉蘅聽了連連搖頭:“家里也有野山雞,這菌也有,只是廚子燉的不如姐姐這里的人燉的好吃。”
“那是他們放的作料不對?!币ρ嗾Z輕笑,“我上次在侯府吃過一次他們燉的雞湯,各種調料放的太多,把山菌的美味給壓下去了,那雞湯吃到嘴里都是那些香料的味道?!?
“嗯嗯,就是呢!”蘇玉蘅連連點頭,又道:“好姐姐,那野山雞也不用給我拿回去,等我做東道那天,你能不能叫人給我的客人們燉這個湯喝?”
姚燕語點頭答應:“嗯,行。等會兒我就寫個單子,看看少什么早些讓他們去準備,絕不能耽誤了你的正事兒?!?
“姐姐你太好了。你就是我的親姐姐!”蘇玉蘅一邊吃一邊笑。
姚燕語說著,又夾了青菜放到蘇玉蘅的碗里去:“好啦!不是我心疼這飯菜,你也少吃點,晚上吃積了食可是很難受的。我可不想待會兒在陪著去出去散步?!?
蘇玉蘅又吃了一口飯,笑著反問:“你不許我吃多還給我夾菜?”
“我讓你多吃點青菜?!?
“嗯,平時我最不喜歡吃芹菜了,不過你這個芹菜做的味道很好。沒有那股子藥味。”
“一樣的芹菜,一樣的做法,你啊,都是私心作祟?!?
姚燕語深諳養生之道,晚上基本不吃飯,今天也只是陪著蘇玉蘅吃點清淡的菜蔬,喝點小米稀粥而已。
蘇三姑娘卻吃了一碗飯,兩只小花卷,喝了一碗雞湯,吃了半只野山雞。
自然是吃撐了,于是撂下飯碗后便拉著姚燕語出去遛彎兒。
十月的夜里已經很冷了,一彎月牙掛在天邊,清泠涼薄,蘇玉蘅卻依然滿腔熱情,拉著姚燕語似有說不完的話。
☆、第五十二章 總督家書
蘇玉蘅在牧月小莊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下午方才回城。她一回去自然先去大長公主跟前,大長公主拉著她問:“瞧你這樂不思蜀的樣子,那小莊子上可有什么好玩的?”
大長公主之前有個女兒在兩個兒子之下,被定國公和大長公主視為掌上明珠,一出生大長公主便上述請封了靈闌郡主,但卻在十三歲上,因為一場天花沒躲過去送了小命。當時大長公主悲痛欲絕大病一場,養了很久才養過來。
是以當時蘇玉蘅九歲上恰逢她父親封靖海伯被圣上委以重任去西南治理海疆時得了天花,大長公舍不得她,便留在身邊養病,也合該蘇玉蘅福大,十有*治不好的天花居然也痊愈了。
大長公主便認定這個孫女是上天送來補償自己的,索性把她當成女兒的替身,嬌生慣養的在身邊,無事不依著她。
為了這事兒,陸夫人背地里沒少拈酸吃醋的,暗暗地埋怨大長公主放著兩個嫡親的孫女不怎么疼愛,偏偏去疼二房庶出的這個三丫頭。
多多少少有些嫡庶不分的意思。不過幸好是個孫女,大不了將來擇婿出嫁的時候多花點心思,倒也無妨。這若是孫子的話,怕是家里將沒有安寧了。
大長公主溫和的笑著撫摸著伏在自己膝頭的孫女,轉頭吩咐自己身邊的一等女官芝香:“封一百兩銀子送去牧月小莊給姚姑娘,再把府中廚子自制的果酒送十壇,再把那些糟好的鵝掌鴨信還有各樣點心水果也送些過去,就說我的話,蘅兒的事情讓姚姑娘多費心了。”
“祖母,其實這些姚姐姐都會安排好的。我們都商議過了,那日一應吃食都從莊子里取就是了。姚姐姐還說莊子里有現成的果子,可以做成果汁以代酒水。我還嘗了姚姐姐自己煮的果茶,很好喝呢?!?
大長公主無奈的點了點蘇玉蘅的額頭,笑道:“你呀!還是小孩子性子,總也長不大。你也不想想,人家是在莊子上養病的,而且才去了這幾日,豈能色色周全?你這一去,還不知把那小莊子給折騰成什么樣子呢。她雖然不說,也會為你盡心布置,但心里未必不覺得麻煩。再說了,人家還病著呢,又是客居在此的人,你這樣過去折騰,怎么好意思?”
“姚姐姐的病已經好了!”蘇玉蘅扁了扁嘴巴,“她就是太省事了,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所以我才要過去她那里,她整天一個人悶在莊子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日子長了越發要悶出病來呢。”
大長公主活到這個年紀,什么事情沒見過沒聽過?姚燕語這種狀況她不用問也能明白,只是事不關己,她卻不能多說,于是笑道:“她省事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即便念著姐妹情分,也別越過你三嫂子去?!?
蘇玉蘅忙點頭:“這個自然,我是先跟三嫂子說過了的。她也托我常過去看看姚姐姐呢,她如今懷孕了,總沒那么多精神照顧?!?
大長公主輕笑:“既然這樣,她病也好了,為何不接回來?”
蘇玉蘅聽了這話忍不住抬頭看了看旁邊,見只有大長公主的兩個心腹丫頭芝香和蘭馨,便低聲說道:“姚姐姐覺得住在侯府里有諸多不便,而且,也很尷尬?!?
這是昨晚她跟姚燕語躺在床上的時候姚燕語跟她說的話,當然,是在她問出跟大長公主一樣的問題之后姚燕語給她的回答。
蘇玉蘅知道這是她的心里話,她雖然性情率直但卻不是傻瓜,易地而處,她以為如果她也遇到姚燕語這樣的處境,也會想著辦法搬出去,自己找個清凈的所在過日子,等著家中父兄另作安排的。
可是,她的父親會對她做怎樣的安排呢?
這件事情蘇玉蘅昨晚在迷迷糊糊睡著之前稍微想了那么一下,現在又伏在大長公主的膝頭認真的想了好一會兒,但卻沒想出結果。
同樣,姚燕語也想過,而且想過很多次,同樣也沒有什么結果。至于姚總督怎么想也只有總督大人自己知道。
定候府,祺祥院。
姚鳳歌靠在正廳的矮榻上,身后塞著一只軟綿綿的大靠枕,手邊放著果盤茶盞,手里捏著幾頁書信認真的看。
在她的面前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男子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雜毛狐皮襖,里面是墨色府綢長袍,方臉,留著短髭,一臉恭謹的欠身站著,等候姚鳳歌的吩咐。
姚鳳歌一字一句的把書信看完,微微笑了笑,說道:“辛苦你跑這一趟了?!?
男子忙欠身笑道:“大姑奶奶言重了,為主子辦事是奴才們的本分,不辛苦?!?
“你且去瞧瞧琥珀吧,她現在是三爺的姨娘了?!币P歌說著,又轉頭吩咐李嬤嬤:“叫珊瑚把我收著的雪頂含翠拿出來給周管事嘗嘗。”
“奴才謝大姑奶奶?!敝芰硇卸Y,“奴才先告退了?!?
姚鳳歌點頭:“你先去見見你女兒吧。我叫人收拾房子,你且住兩天,等我寫好了回信你再給父親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