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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嬤嬤的頭低了低,沒敢再多說。
☆、第十四章 借刀殺人
姚鳳歌的病好了,姚燕語建議她能多出去走動就多出去走動,總是悶在屋子里也不利于身體恢復(fù)。有道是生命在于運(yùn)動嘛,像之前她本沒什么大病,但白天黑夜都點著安神香睡在床上,把身體的各個器官都給睡死了。當(dāng)然,后面這些話姚燕語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罷了。
今年秋熱,都進(jìn)了八月了,天氣依然不見轉(zhuǎn)涼。姚鳳歌帶著姚燕語在侯府后花園里閑逛,姐妹兩個一路說著閑話一路欣賞園中景致。
總歸是大病初愈身體虛弱,姚鳳歌身上披了一件藕色綿綢披風(fēng),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她整個人瘦的有些脫形,然她畢竟天生麗質(zhì),顏色姣好時有一種明艷之美,現(xiàn)在又有一種招人憐惜的嬌弱之態(tài)。扶著珊瑚的手慢慢地走,端的是‘弱柳從風(fēng)疑舉袂,叢蘭裛露似沾巾,獨笑亦含顰’。
姚燕語舊話重提,再次說起要去莊子上的事情。
姚鳳歌走累了,在一處涼亭里坐下來,拉著她的手嘆道:“過幾日就是中秋節(jié)了,縱然妹妹再不喜歡這里,也要等過了節(jié)再走。而且我收到書信,說二哥這幾日就進(jìn)京了。難道你不想見一見?”
姚燕語聽了這話只得點頭。想想這輩子的便宜爹娘縱然對她不是百般寵愛,但也令她衣食無憂,健康無虞的長大。人都是有感情的,姚燕語到底不是白眼狼。
姐妹兩個坐在涼亭里閑話,珊瑚細(xì)心,早早的吩咐人去取了熱茶和點心來,姚燕語正好餓了,便不客氣的拿起一塊椰蓉糕吃。
蔥郁的林木之后有一串歡聲笑語隨微風(fēng)吹來,端著茶盞的姚鳳歌微微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冽。
來人是世子夫人封氏,還有孫氏隨行。前面兩個小娃娃一個是五歲的蘇瑾云,另一個是孫氏的嫡子,只有三歲的蘇瑾宣。一行人帶著乳母丫頭婆子足有十幾個,邊說邊笑從這邊路過。
蘇瑾云和弟弟蘇瑾宣跑在前面,率先看見水邊涼亭中的姚氏姐妹。蘇瑾云立刻跑了過來,先乖乖的叫了一聲:“三嬸娘。”然后便看著姚燕語手里的糕點。
姚燕語輕笑著把自己手里的半塊糕點送進(jìn)嘴里,然后令拿了一塊椰蓉糕給這小丫頭。乳母祝氏見狀,忙一路小跑進(jìn)了涼亭,一把抱過蘇瑾云,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姚燕語,說道:“多謝二姑娘了,我們姐兒這幾日脾胃不好,剛才喝了兩口米粥還吐了,這會子起風(fēng)了,可不敢給她在風(fēng)地里吃東西啊。”
姚燕語伸出去的手只得慢慢地收了回來。姚鳳歌冷冷的瞥了祝氏一眼,什么都沒說。
封氏孫氏已經(jīng)笑著走了過來,姚鳳歌往前迎了兩步,微笑著叫:“大嫂,二嫂。”
“你的氣色越發(fā)好了。剛我們還說起,今年中秋節(jié)咱們一家人總算是能團(tuán)團(tuán)圓圓的坐在一起吃飯了。”封氏握住姚鳳歌的手,看了一眼孫氏,笑道。
孫氏立刻笑道:“是啊,上次在大長公主府里,大長公主念叨了弟妹好幾次呢。幸好老天保佑,弟妹的病終于大好了。”
姚鳳歌輕笑:“我病的這些日子,累大嫂二嫂擔(dān)心牽掛了。”
妯娌三人說著,紛紛落座。
珊瑚早就命人拿了兩只茶盞來,姚鳳歌親自執(zhí)壺給二人倒茶,茶壺被孫氏一把拿過去遞給了自己的貼身丫頭秀絹:“你大病初愈,身子虛弱,我們妯娌之間還講究這個?給丫頭們倒吧。”
幾個人說些閑話,封氏又夸了幾句姚燕語好性情好模樣,孫氏也在一旁湊趣夸了一番,并似有似無的感慨了一句:可惜咱們家沒有四少爺了。
姚燕語頓時有些尷尬,便淡淡一笑低頭喝茶。一直站在旁邊的李嬤嬤忙上前勸拿了一顆鹽漬梅子的姚鳳歌:“奶奶,您早起還說胃里不好,這會兒就別吃這酸東西了吧。”
姚鳳歌隨即把梅子放回去,輕聲嗔怪:“你就是這樣,整天管著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李嬤嬤忙福身請罪:“請主子息怒,奴才也是為了主子的身子著想,一時間忘了尊卑,請主子責(zé)罰。”
姚鳳歌卻忽然笑了:“罰什么罰?你對我一片忠心難道我不知道?”說罷,擺擺手,示意李嬤嬤退下。
“是,奴才謝主子恩典。”李嬤嬤忙又福了一福,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到后面去。
封氏笑道:“你也太嚴(yán)厲了些,我看她對你是好的。你病了這么久,也多虧了身邊有幾個可心的人服侍。”
“大嫂說的是。”姚鳳歌笑道:“我這個奶娘自然是忠心耿耿的,她是姚家的家生奴嘛,一大家子姑姑姨娘都在姚家,自然對我沒二心。”
封氏和孫氏聽了這話都點頭,姚鳳歌這話自然是沒錯的。
姚鳳歌沉默了一下,忽然自己發(fā)笑,說道:“我小的時候整天膩在奶娘身邊,我母親又整日忙碌,沒多少精神理會我,后來有一次我生病了,母親心疼我,晚上留我在她房里睡覺,我居然睡不著,非得跟在奶娘身邊才行,哭著鬧著要奶娘。”
“這幾年我進(jìn)了侯府,算起來也有兩年多沒見母親了。不過還好,有奶娘在,倒也沒那么想念家中。”姚鳳歌說著,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立在封氏身后的祝氏,又補(bǔ)充了一句:“我看瑾云的奶娘也是個好的,對瑾云照顧的很周到。將來瑾云出嫁了,少不得她也是跟著陪嫁過去的吧。那樣,大嫂也能放心些。”
姚鳳歌一番話娓娓道來,聲情并茂。
孫氏倒沒覺得怎么樣,倒是封氏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淡了幾分。
姚燕語有些不解,她覺得姚鳳歌不是個多話之人,可為何會在封氏和孫氏面前說這么一番話?她覺得姚鳳歌肯定有她的用意,卻怎么也猜不透。
幾個人吃了一盞茶,封氏便說:“你久病之人,身子虛弱。此處臨水,濕氣太重,還是別坐太久了。”
于是妯娌三個紛紛起身,蘇瑾宣鬧著要去劃船,蘇瑾云聽見了也跟著起哄。封氏只得命人把船娘喚來讓奶媽帶著兩個小的去劃船。
姚鳳歌則以身體勞乏為由,帶著姚燕語回去了。
兩日后,封氏便以祝氏夜里睡得沉,云姐兒幾次哭鬧她都聽不見,只知道死睡為由,把人給打發(fā)了出去。姚燕語的奶娘馮嬤嬤悄聲笑道:“三奶奶可算是為姑娘出了一口氣。”
姚燕語猜猛然明白過來當(dāng)時姚鳳歌在封氏跟前的那番話的用意。一時又深深地感慨自家這位嫡姐真是宅斗中的高手,借力打力,借刀殺人,挑撥離間什么的,端的是樣樣都拿得出手啊!
☆、第十五章 嫡庶兄妹
兩日后,姚家嫡次子進(jìn)京辦事,來到定候府看望妹妹姚鳳歌和姚燕語。
原本姚鳳歌病情好轉(zhuǎn)的事情已經(jīng)有書信給兩江總督府,但姚家人都沒當(dāng)回事兒,只當(dāng)是定候府安慰人心的話。因為如果姚鳳歌的病當(dāng)真能治的話,定候府也不會準(zhǔn)許姚燕語一個庶出的姑娘進(jìn)門做預(yù)備繼室。
但姚延意這次來定候府一見妹妹姚鳳歌聘聘婷婷的扶著珊瑚的手出門來迎自己,當(dāng)時就愣得站住了腳步。姚鳳歌歡歡喜喜的走上前,叫了一聲:“二哥。”然后福身下去,抬頭時已經(jīng)紅了眼圈兒,哽咽著問:“二哥,家中祖母可好?父親和母親可好?”
姚延意一把抓住姚鳳歌的手,全然不顧妹妹的問候請安,磕磕巴巴的問:“妹……妹妹,你的病……好啦?!”
姚鳳歌微笑著看了一眼身后的姚燕語。姚燕語忙福下身去:“二哥安好。燕語給家中祖母,父親以及母親請安了。”
旁邊的蘇玉祥呵呵笑道:“二舅兄見了自家妹子居然高興地連話都不會說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