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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鳳歌也顯然很意外,自從她病重一來,蘇玉祥一直睡在書房,晚上只有通房伺候。侯府里的三位公子一早起來都需要去大長公主府中請安,還要給侯爺和夫人請安,早飯后還有許多公事要處理,是不會到她房里來的。怎么今天破例了?
沉默之間,蘇玉祥已經進門來,看見姚燕語坐在床邊跟姚鳳歌手握手的坐著,便是一笑:“妹妹在這里。”
姚燕語只得起身行禮:“三爺早。”
姚鳳歌靠在珊瑚的懷里朝著蘇玉祥虛弱的笑:“三爺怎么這么早過來了?妾身這里病氣重……”
蘇玉祥在姚燕語之前坐的位置坐下來,伸出手去握住姚鳳歌的手,細細的看著她的臉色:“果然是妹妹在跟前照顧開導的緣故?我瞧你真的比之前好了許多。”
“可不是呢,珊瑚她們都說妹妹是福星呢。”姚鳳歌依然笑得虛弱,對姚燕語給自己治病的事情緘口不言。
蘇玉祥聞言一笑,轉頭看著立在旁邊的姚燕語,說道:“妹妹果然是福星。大哥兩個多月沒有消息,祖母和母親都心急如焚,妹妹來到我們府中沒幾天,大哥凱旋的消息就傳進了京城,而且昨晚又有消息來,說大哥不日就要回京了。”
“真的?”姚鳳歌很是驚喜,眼神中也有了幾分光彩。
定侯世子去年秋天的時候領兵征西,戰事一直膠合著沒有結果,大勝仗沒有,小勝帳沒用,打了快一年了,前些天聽說吃了敗仗,損失了不少兵馬。朝中大臣和皇帝著急不說,家里大長公主和陸夫人都快急死了。
姚燕語卻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心想蘇三爺你也太能扯了,我姚燕語區區一介女流,跟朝廷大勝仗有什么關系?你這話若是傳出去了會有什么后果?!你丫這不是給我招禍呢嗎?!
☆、第七章 各懷心思
姚燕語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一對夫妻面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還不知道他們兩個人會說什么。于是微微福身,微笑道:“姐姐今天精神很好,就跟姐夫說會兒話吧,燕語先告退了。”
“哎——”蘇玉祥忙道:“這會子了,你還回去做什么?不如叫人把早飯一并擺到這邊來,咱們一起吃飯。”
姚燕語心想我同你一個桌上吃早飯?你還真把我當成你的妾了不成?于是微笑著拒絕:“剛過來之前已經用了一碗粥了,三爺的好意只能心領了。燕語告退。”
姚鳳歌靠在床上冷眼瞧著姚燕語對蘇玉祥避如蛇蝎的樣子,心里好生納悶,夫君什么時候得罪過這個妹妹?她居然寧可去莊子上住也要躲開他?
不過這樣也好,正好說明燕語對自己丈夫無心,這樣的話就算是父親怪罪,自己也有話說。妹妹自己不愿意,難道還要牛不喝水強按頭?
姚燕語從姚鳳歌的屋子里退出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去,進門后便吩咐翠微:“我有些不舒服,要略躺一會兒,你讓小丫頭們都遠一點,不許吵到我。”
翠微忙答應著遣散了屋子里的人,并端來早就預備好的紫薯十米粥,悄聲勸道:“姑娘好歹吃點再睡。”
姚燕語自然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吃了一碗粥,兩塊粟米糕,漱口后方拿了本閑書躺去榻上看。她是打定主意今天不出門了。因為她知道,蘇玉祥見姚鳳歌病情好轉肯定會叫太醫來給姚鳳歌診脈,姚鳳歌現在這種狀況,太醫肯定還會給她開藥方。所以自己還是不露面的好,免得橫生枝節。
蘇玉祥既然說了在姚鳳歌這里吃飯,總不能因為姚燕語不在就走人。
飯菜擺上來,姚鳳歌病弱不能下地,小炕桌就被擺到了床上。夫婦二人簡單的吃了早飯,蘇玉祥便說:“你精神雖然不錯,總算是看到了希望。待會兒再把張太醫請來調整一下藥方子,乖乖吃藥,養好了身體要緊。”
姚鳳歌含淚點頭:“妾身病了這么久,累三爺受苦了。”
“你這是說什么話?你我是夫妻啊。夫妻一體,榮辱與共。”蘇玉祥握了握姚鳳歌的手,輕輕的嘆了口氣,“你這病就是心思太重的緣故,你妹妹來了,陪你說說話,開解開解,就好了。”
姚鳳歌再次點頭:“是啊,燕語細致體貼,妾身由她照顧,受益匪淺。”
“嗯,你們姐妹情深,這是你的福氣也是她的福氣。”蘇玉祥笑著,似是轉念想到了什么:“對了,平西大將軍七日后班師回朝,大皇子代替圣上出城迎接,京城多少權貴子弟和姑娘們都會一睹韓將軍麾下鐵騎的風采,二妹妹來了有些日子了,一直悶在家里也無聊的很,不如讓她跟玉衡她們一起出去逛逛?”
蘇玉蘅,蘇家二房庶女,貴妾所出。今年十四歲,待字閨中,寫的一手好字,彈得一手好琴,是京城里玲瓏剔透的遠近聞名的美人兒。
定候蘇光崇的弟弟蘇光岺前幾年外放去了廣寧,二房的家眷都跟著去了,走的時候蘇玉衡正好出水痘,大長公主心疼孫女,便把蘇玉衡留在了身邊。
雖然是個庶出女,但因為蘇家玉字輩的姑娘的確太少,長房只有一個嫡長女蘇玉荷已經出嫁了,二房也只有兩個姑娘,蘇玉蓉跟著蘇光岺去了廣寧,也已經在廣寧那邊定下了親事,出嫁什么的都在廣寧辦了。家里如今只有蘇玉蘅是最小的一個。縱然庶出,怕是也比尋常官宦人家嫡出的姑娘要尊貴些。
蘇玉祥提出要姚燕語跟蘇玉衡一起出去玩兒,姚鳳歌的心中千回百轉,之后笑著點頭:“爺說的很是。若不是因為我病著,早就該帶妹妹出去走走了。說起來,父親一直外放,她小時候也沒跟著出過門,竟是頭一次進京呢。只是,我怕她……”
蘇玉祥笑著打斷姚鳳歌的話:“有什么好怕的?家里仆婦一大堆都跟著,而且那天錦林軍是二哥掌管,又是跟在蘅兒身邊,難道誰還敢對她不敬不成?你也太過小心了。”
“如此,就請爺多費心了。”姚鳳歌知道自己再說就多了。而且,她坐起來這么久,也累了。畢竟是久病之人,沒那么多的精神去思量這些事情。
“你先歇著,我去吩咐人請太醫。”蘇玉祥扶著姚鳳歌躺好,又叮囑珊瑚等人悉心照顧才出去了。
姚鳳歌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心里卻亂的很。
珊瑚和琥珀把屋子里收拾妥當,李嬤嬤端著一只翡翠碗進來,看姚鳳歌的臉色有些不好,便擔心的問:“主子覺得怎么樣?早晨看著還好,怎么這會兒臉色這么差?可是爺跟你說了什么?”
姚鳳歌徐徐睜開眼睛,似是沒聽見里默默的話一樣,自言自語:“三爺怕是對二妹動了心思了。”
“主子莫怕。”李嬤嬤忙勸:“莫說二姑娘對三爺沒那份心思,就算是有,現在還有國孝在呢。大長公主和太太的眼里都容不得砂子,三爺動心思也沒用的。等過了年,您這病也該大好了,到時候二姑娘已經去了莊子上了。”
“你難道沒聽說過‘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么?”姚鳳歌冷笑。
“那不至于,二姑娘再不尊重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李嬤嬤耐心的勸。
姚鳳歌的心里已經被一碗醋給迷了心智,冷笑道:“這有什么,既然我不死了,她也只能是個妾而已。還說什么尊重不尊重?”
李嬤嬤輕聲嘆了口氣,勸道:“我的好主子,您細細的想想,她若是戀著三爺,又何必費心思救您?況且奴才瞧著,二姑娘的心性高著呢,絕不會甘心為妾。”
姚鳳歌沉默了片刻,舒了口氣,自嘲的笑了:“也是我多心了。不管怎么樣,我得先好起來再說。再這么病怏怏半死不活的靠下去,三爺縱然有一百顆心,也被別人給攏走了。”
“正是這樣呢。”李嬤嬤端過藥碗來給姚鳳歌:“這是老奴親手在小廚房燉的藥膳。”
姚鳳歌聽了,只得再次打起精神來吃東西。剛剛的早飯是按照份例擺上來的,完全照顧的是蘇玉祥的胃口,她根本什么都沒吃。
蘇三爺回房陪三奶奶用早飯的事兒片刻就傳遍了整個侯府。
陸夫人剛用完早飯正在漱口,聽連嬤嬤耳語幾聲后,喊著一口漱口茶半晌沒動。之后把漱口茶吐進痰盂之后,慢慢地拿了帕子擦拭著嘴角,皺著眉頭看了連嬤嬤一眼。連嬤嬤又輕輕地點了點頭。陸夫人把手里的帕子往一旁輕輕一丟,幾不可聞的哼了一聲。
連嬤嬤上前兩步扶著陸夫人起身離開偏廳,慢慢地進了內室。
“太醫什么時候來?”陸夫人緩緩落座,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