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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魯城郊外,李進及張昭一行人來此為陳琳送行。
“琳兄,保重?!袄钸M一拱手道?!崩钚忠嗍?,與兄相處一日,雖時光短暫,卻總能感到兄之氣魄,兄之學識,令琳佩服之至。若無征召,琳還想隨李進兄弟多多學習幾日?!啊绷招帜倏?,進已然飄飄欲上天也。“李進的風趣,引得眾人一陣大笑。
陳琳的馬車終是吱呀吱呀的走了,在這兩側長滿齊膝高的野草的古道上漸漸的變成一個黑點。
轉個頭,李進對著張昭,王朗,趙昱三人說道:“送走了琳兄,我們也該走了。萬望三位兄長保重,如有機會,進定再與兄長把酒言歡?!?
“李兄,一路順風。昭,朗,昱在此迎候起兄前來?!?
魯城已在身后幾十里了,兩側的樹木也漸漸的多了起來,青草也漸漸高了起來?!袄系苷嬗心愕?,這才幾日,就讓那些先生對你是依依不舍的。要不是我知道你,還以為你和他們認識呢。“
“就是就是,李兄真夠神的,進佩服?!霸谝慌缘氖愤M忙插進話來,霎時間,挑起眾人的話題,不斷交談著這幾日的見聞,不時傳來幾聲爽朗的笑聲。
抬頭看看遠處發紅的天,臧霸說道:“天色不早,我們便找處村子過夜吧?!霸ブ蓦m是人口稠密的大州,可這也是相對于漢朝而言,終究趕不上后世天朝。找處村子歇腳雖不難,卻也不易。
暮色降臨,李進一行人沿著一條羊腸小道看到了一處村落。這是一處不大的村落,大致三十余戶人家。遠處還有著晚霞,背山的村子已是暮靄沉沉,村中只有幾處點著豆大的燈火。李進一行人下馬,走到一座稍顯整潔的小院前,發現粗糙釘制的柴門半掩著,一側的門柱上刻著一個老舊的木牌隱約可見“村正“兩個大字。李進上前敲了敲門柱:“村正在家嗎?”話音未落,一條大黃狗兇猛的撲了出來,汪汪的吼叫,引得臧霸正要拔刀。
“阿黃,住了。”亮起燈的屋內傳出一聲蒼老的呵斥。大黃狗便伸著舌頭懶散的走向庭院一角,趴在那里。屋門吱呀的打開了,走出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邊走邊咳邊嘶聲問道:“誰?”李進一拱手笑道:“村正老伯,我等乃游歷之人,天色昏暗,想投宿一晚,行嗎?”老人站在柴門后,上下打量著李進及身后的臧霸一行人:“行是行,只不過村內已沒有空房了,只有村外尚有幾間,幾位要是不嫌棄,老朽便為幾位去安排,如何?”“多謝老伯,李進依舊笑著回答道。
“這什么人嘛,明明村里還有房子,卻把我們安排在這種地方?!翱粗莻€引路的村民走遠,史進便立即開始抱怨道。
“行了,少說兩句罷,有地方住就不錯了。“一旁收拾草甸的孫觀倒是很看得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像咱們這樣一群人過去,誰不警惕,要是一個人也就算了?!?
想來想去仍是氣不過的史進,叫上臧曄便出去獵食去了。不一會,便手提腰系幾只兔子回來了。眾人也就紛紛放下手中活計,生火剝皮烤兔子。正待烤兔烤的全身焦黃,眾人欲分食之的時候,方才的那個村民又回來了,一進門便雙眼直勾勾的那柴火上的野兔,使勁吞了吞口水,眼睛許久都沒有離開。
臧霸見狀,便大方的拿起一只給那村民。男人大喜,抓過來大咬一口,嘴里混著肉含糊的說著謝謝。待男人將一只野兔腿吞完,舔了舔嘴唇,說是帶回家給孩子吃。而后眾人才從他那里知道,今晚似乎有一位了不得的仙師要來南村。村正想請李進幾人去看看。思量著左右無事,東方起一行人便去了。
南村的一棵大槐樹下,斜綁著一只火把。這火光給這個黑夜中顯得昏暗,沉悶的村子帶來一線光明?;鸸庀?,坐著全村幾百名男女老少。雖不是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卻也是補丁遍身,面黃肌瘦。這時的他們卻像是添了幾分精神,全然不像來時所見的麻木冷漠。他們都是席地而坐,圍成了一個大圓。村正見李進幾人來了,便招呼他們進來。
這圓圈中心端坐著一個大漢。他濃眉高鼻,渾圓的大臉上長滿濃密的胡須,胡須似乎經過梳理,整齊的垂在下頜上。他身著青色麻布長袍,把前襟端正的放在盤起的雙腿上,用洪亮的聲音將說著什么,村民們聽的是如癡如醉,仿佛把那講道的人奉為神明。
南村的幾戶貧民中間,近日流傳著一種疾疫,人們四肢無力,周身酸痛,站起來就頭昏眼花。這種是病的東西過去也常流行了,但貧苦農民,穿衣吃飯尚且不濟,更何談問醫抓藥,所以只有硬挺。所幸大多數人都能挺過去。
一段時間以前,村里來了一個周游四方的人,自稱有符水能為人治病,且分文不收。只見那人背著個大大的葫蘆,和他的體型是一個比例。初時人們尚且不信他能治病,后來有人為自家的孩子求了一碗符水,喝下去不到半個時辰那孩子居然蹦蹦跳跳地出來給那人叩頭。于是一傳十,十傳百,村里的人都來此求符水,直到把那一大葫蘆的符水全都要光。
幾日前,那人說是回去去向仙師請符水,今日這便回來了,一回來便被村正請來為大家講道,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想要那符水。后來東方起也被分了一碗,憑著在山上跟著老師學醫的經驗,并未在這符水中察覺出什么仙家滋味,反倒是一股子姜糖水的味道。其實本就沒有什么仙家符水,就是用甘草,蔥根,生姜等熬成。鄉下窮人多數從來沒吃過藥,有點藥就起作用,再加上一點精神作用,多數人喝了符水也就見好,村民們便覺得此乃神人也。
今日村民們于此齊聚,一村民插話道:“敢問先生這是何符水?”那人便答:“這是本道救命之符水?!贝逭纸又鴨柕溃骸百F道如何稱呼?”那人就回答:“太平道?!啊碧降??莫不是冀州的那個太平道。“一中年漢子說道?!罢恰!薄澳悄隳皇谴筚t良師張角?”“大賢良師乃是家師,某是其麾下弟子彭脫。奉大賢良師之命來此救命與水火?!?
那漢子聽完,跪下便拜,然后對村民們說道:“諸位,太平道治病救人,我在冀州時便早有耳聞。今日一見三生有幸。太平道救我等于水火,還不快拜?!庇谑谴迕駛儽愫衾怖驳墓虻挂黄?。唯有李進幾人依舊端坐。
“你等為何不拜!是欲與太平道為敵嗎!”那漢子見此情景,立即喝道。那彭脫隨意的擺擺手:“本道從不強求于人?!卑萘T。那漢子似討好的問彭脫:“仙師可曾用飯?”彭脫便假意推脫一番,那漢子會意,忙說仙師辛苦,怎能米粒未進,便從村中拿出一斗粟谷,予那彭脫食用。
用罷飯,天色已黑,村民們仍是毫無困意,求彭脫繼續給他們講道。于是大槐樹下再續起火把,人們又圍成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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