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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兒上下打量了下秦志鴻,說道:“你的話,估計也練不了朱師兄那些外功,一是你身材比較瘦弱,連起來費勁;再一個就是你沒耐性,不會常年下功夫,要知道朱師兄的腿腳力量速度可以說無人能及,也是要每天用功的才能保持的;還有就是你心思活泛,當年我師傅就說,朱師兄為人厚道沉穩,適合硬功夫,所以傳與他,而心思活泛之人,適合招數致勝,具體師叔教你什么,我也不清楚。”
秦志鴻還有一事不解,又問道:“那你還沒告訴我剛才的問題呢,我也知道表叔功夫了得,但是也是凡胎肉體,經不住刀槍,可是江湖上為什么卻傳的他那么厲害?”
蓮兒道:“這還不簡單,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外人都是不懂功夫的人,或眼見,或耳聞,也不知道其中緣由,于是妄加揣測,然后傳播開來,再加上那些說書的這么一說真的就無所不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打徐家樓不就有說書人編成故事了嗎?這些人還管真假?只要能招徠生意就行了。”
秦志鴻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過心想,這也倒好,反而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倒是免費宣傳了。
秦志鴻坐下來,倒了杯水,喝完之后又說道:“蓮兒,我有一個顧慮,不知道該不該說。”
蓮兒道:“什么顧慮,你說吧,我聽著呢。”
秦志鴻沉死了片刻,說道:“你說上次我們去徐家樓刺探消息,最后殺了柴萬鈞,除了這一害,可是我問你,如果柴家洼柴老爺還在,你說表叔他們還會殺他們嗎?柴老爺此人雖說有點自私,不肯發糧,但是也是情理之中,而且他人本來也沒有壞心眼。還有,那些被殺的假洋鬼子,雖說也有地主惡霸,魚肉鄉里的人,可是難道真的沒有一個是為了信洋教而去的嗎?”
這一問,蓮兒卻沉默了許久,答不上來,最后說道:“我也不知道,以前只是覺得朱師兄讓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也沒想這么多。”
秦志鴻接著道:“是啊,可是仔細一想,無論哪一方,也都有壞人也都有好人。我在江湖上還沒遇到表叔的時候,就見到有的人冒充義和拳,在某些地方燒殺搶掠,他們也是見風使舵,看哪棵樹大,就到哪棵下面去乘涼,那些地主惡霸依附洋人也是如此。饑荒之年,洋人橫行,惡霸當道,就會有人起來反抗,流血死人是自然的事情,可是要是沒有這些就好了。”
秦志鴻又嘆了口氣,說道:“世間有些事情,真的難分對錯。”
蓮兒也默默不語,二人竟已是都沒有說話,蓮兒見說得情緒這么低落,于是馬上安慰秦志鴻道:“其實你是治病救人的郎中,仁德之心總比其他人強些,所以才會這么悲天憫地,要是換個屠夫,劊子手,也許看見生命死亡就不會這么失落了。”
這些天,趙三多忙于與洋教對峙,也沒有開始教秦志鴻功夫,而秦志鴻也不敢失了禮數,只要師傅趙三多在,每天早上都去奉茶,晚上問安。師兄王慶一按照師傅的交代,過來給秦志鴻做些基本功的訓練,無非就是蹲馬步,拿大頂這類的,等基本功練得熟練后再教功夫,否則,基本功練不好,就算學了招式也是空虛不穩的花架子。
而王慶一也時長不能按時回來,于是蓮兒就監督秦志鴻做基本功,每天蹲上幾個時辰的馬步,還要硬把他的兩腿劈開,也實在夠秦志鴻受的。有的時候蓮兒把他練得狠了,劈叉角度太大,第二天起來走路都不敢邁大步子了。
然而師傅趙三多這次攻打桃園的幾處教堂據點,卻沒有朱紅燈那么順利,最主要的原因是官府竟然出動了在G縣守備的清軍五營前來圍剿。這與前番攻打徐家樓截然不同,雖說那次清軍也出動,但是一是軍營離著徐家樓有百里之遙,支援不能及時,加之山東巡撫毓賢本來也就利用義和拳民打擊洋教的企圖,路上行軍拖沓,最后朱紅燈才能帶領人順利撤退。而這次在G縣守備清軍五營卻是迅速支援,以至于趙三多不得不分兵阻擊,最后雖然拿下教堂據點,但是自己阻擊清軍的人也傷亡不小。
退回來后,趙三多把眾人叫到廳上,蓮兒和秦志鴻也叫到跟前。趙三多說道:“這次我們雖然攻擊洋教得手,但是無奈官府竟然也與洋人沆瀣一氣,派兵來支援,我們損失也慘重,所以我建議,這次聚義,要化整為零,分散轉移到其他地方。”
于是趙三多布置任務道:“朱久彬劉化龍二位兄弟,你們帶著你們壇場的人往HB移動,到BD一帶活動,爭取與那里的兄弟取得聯系,一起舉事。”
二人得令,作揖示意,趙三多接著道:“閻書勤,高元祥二位兄弟本來就是這一帶的人,所以你們把手下全部分散開去,先躲避一時,然后再起來行動,但是做事一定要機密,有什么事情可與JN府地界的朱紅燈等人聯絡,他是我的師侄,相信一定會施以援手的。”
其中一個四十幾歲的人起身說道:“放心,謹記趙師兄的囑咐。”
接著趙三多又對眾人說:“剩下我帶來的人,自然由我帶出,轉往C州一帶活動,大家一定要保持聯系,互通聲息,患難與共。”
于是大家商定了具體的撤退計劃,與今晚子時之后,迅速行動,爭取天明前,不聲不響地撤出梨園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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