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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江的臉色陰晴不定,鷹一般犀利的目光似乎要將樊成洞穿,可在那雙瞳深處,倒沒有因此過多的氣憤,反倒平靜的讓人感到壓抑。
“有意思。”
樊江只是簡單的說了這三個字,隨后大袍一揮,一地的紙屑又是慢慢的疊起,原本被飛劍斬碎的痕跡,都是開始一一復原。
沒過多久,那碎落一地的紙片又是完好如初。
樊成看著這一幕,頓時面如死灰,內心壓抑的讓他一跪不起,尷尬的讓他動彈不得。
雖然他有預感此物不好摧毀,可卻沒想到這紙人能復原至如此,果然,這源界外的東西各個別有一番洞天,絕不是他這個層次的修煉者能染指的。
“嘖嘖,這么好的東西要是能被把爛飛劍給摧毀了,傳出去倒是個笑話了。”
“只可惜你資質過差,若是空明異象有著些許不同,以你之魄力,早晚成就一番氣候。”樊江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師傅,徒兒不后悔剛才所做之事,若有什么懲罰,那便來吧。”
樊成既然敢做此舉,就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樊江搖了搖頭,并沒有對樊成剛才的舉動再有什么表示,但他換了個問題問道:“我不想多說什么,只是我很好奇,你為什么對我有著如此戒心?”
這問題看似隨意,但其實一針見血,同樣,這也是樊成回到草廬來攤牌所要詢問的最主要的問題。
樊成聽到這個問題,內心一陣翻騰,猶豫了下便狠著心說道:“師傅可還記得給我留下的煉氣丹?”
“哦?”樊江似在思索著其中的不同。
樊成接著道:“這種丹藥確實能夠短時間內提升境界,卻會留下不少的后遺癥,若師傅真的是為了徒兒著想,那怎么會想不到這層關系。”
樊成是個直腸子,說的話也沒留幾分情面,一時間倒使得樊江有些接不過話來。
樊江的臉上掠過一絲窘迫,但他什么樣的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一介后輩的一些詬病指責倒也難不住他,略一思索,他就已有了回答:“我道是為何,原來是這丹藥所致,徒兒當真是錯怪了為師。”
“為師本事不大,但好歹是楚國至強,等你境界提升后自然有辦法消除那些所謂的后遺癥,徒兒,你當真是多慮了。”
說完,樊江嘆氣的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錯怪之色,任何人看了只怕都會生出幾分歉意。
樊成愣住了,腦子里在不斷地思索著樊江所說的話,余光也在不斷地觀察著樊江的神情。
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自己從一開始就錯怪了師傅?
樊成想著數月前樊江的態度,想到了那天給他煉氣丹時的場景,又想著石纖羽給他的忠告,種種場景頓時在腦海中交錯開來。
可他無論怎么想,樊江剛才的一席話都完美無瑕的掩蓋了之前所有的不對勁,這讓樊成陷入了困境。
不對,有漏洞。
樊成猛地回想起進草廬時樊江的神色,那分明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冷的讓人不知所措,可眼下,很明顯有著濃濃的感情色彩,短短幾分鐘內,態度一百八十度大扭轉,這只能說明一點——他在掩飾什么。
或許,這只是一種直覺,但有總比沒有好。
樊成沒有了選擇,他知道,無論如何問下去,樊江都會有所措辭來掩飾他想極力遮掩的東西。
“好了,這場鬧劇也該收尾了。”見到樊成不再問話,樊江先一步說道,“為師就問你一點,你,還相信為師嗎?”
毒辣,真是一個毒辣的問題。
這能怎么回答?回答不信?樊江剛才一席話都將之前所有的不對都給磨滅,即便還有別的不對勁,那也會有新的說法,總之,他的話語里充滿了逼迫。
樊成低低的吸了口氣,神色頗為不自然地回道:“相信。”
聽到這兩個字,樊江立馬和顏悅色起來,和之前那種冰冷的氣質完全對立,就像一個人格分裂患者一般。
“來來來,乖徒兒,你相信為師就好。”
樊江干笑著伸出那只枯手,一下按在了樊成的手上。
樊成心中一驚,因為那出手速度太快,他根本沒法反應,可當他下意識的想要從那枯手中抽出,卻發現,一股驚人的力量抑制住了手腕。
“師傅,你…”
樊江桀桀怪笑,絲毫沒有理會樊成,只見他另一只手又是一揮,原本散落一旁的紙人又在空中圍成了一個詭譎的弧度。
“桀桀,既然相信為師,那就要聽話。”
“快把血,滴在紙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