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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此時,所有人山腳下集中!”
一道渾厚的道音在鬼山中響起,凡人,修士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副堂主的氣息,森然而又充滿霸道之意。
頓然,在鬼山深處,一雙眸子隱隱閃出不世電芒,八丈高的黑影在迷霧下顯得幽寂懾人,在那黑影周圍堆滿了魔獸尸骨,充斥著一種駭世的血腥味。
“哼”那黑影冷哼一聲,眸子明滅開闔,山下傳音之人當即嘴角流血。
“副堂主,你怎么了?”龐征站在副堂主身旁,見他傳音之后無故吐血,臉色大變。
而最為驚訝的還是副堂主,他撫著自己的胸口,眼神中布滿驚栗之色,喃喃道:“結丹后期的巔峰高手?”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神色變得愈加凄厲,不敢相信道:“結丹期也不至于如此,難…難道是化神境的魔獸?”
副堂主是一名風燭殘年的老者,平日里嚴茍縝密,遇到任何情況都能應對,但此時,他也是眉目緊鎖,一下子慌張起來。
思索良久,他不得不再次向山內傳音,但這次,他恭敬了許多,且只用化靈境之上才能辨出的道音傳道。
“前輩,不知您在此山內小憩,我等無意冒犯,還請恕罪。”
副堂主頓了頓,又艱難地開口道:“我等為墨宗門分支,在此山內進行入宗試煉,無意打攪前輩,我這就讓弟子們出山。”
副堂主的內心十分忐忑,平日里就算面見長老也不會如此,現在倒好,他斟字酌句,深怕一語不合就觸了那可怖魔獸的霉頭。
過了許久,山間才幽幽傳來一句漫不經心的話語。
“墨宗門?嘿嘿,有意思,給你一炷香的功夫,讓你們宗主前來,不然,超過一息我便殺你們一人。”
副堂主大驚,連忙散出神識,卻發現自己的神識似乎被禁錮在了一個空間內無法動彈。
有高手禁錮了此地的空間,就連神識都透露不出去。
這也斷了副堂主和那龐征的逃跑之意。
“前輩,一炷香的功夫根本就……”
“忘了告訴你,若是你的弟子們死光了,宗主還沒有來,那就只好殺你了。”
聽到此話,副堂主忿恨一聲,立馬拿出一枚玉簡,一手捏碎,對著滿手的粉末說了一些話語,然后看著那些粉末隨風飄散。
遠處,百里之外的墨宗門分支內,大大小小擺設了上百塊玉簡在這靈堂之內,突地,其中一枚偏下方的玉簡碎裂開來。
“咦?”靈堂之下坐著一名老者,他看向那碎開來的玉簡,散開了神識,感應著粉末的氣息。
驀然,他臉色一變,神色中帶著些許慌張,伸出右手對著右上角的一枚玉簡用力一吸,“噗”地一聲將其抓在了手上,然后也是一捏,對著粉末說起話來。
“化神境的魔獸…難道,非宗主出手不可……”
鬼山試煉的一眾自是不知道這山下的異變,全都在盡力地獵殺低階魔獸,尋求魔核。
山巔上,王風聽到了副堂主的傳音,沒有多言,他帶領著二十多名修士繼續在山巔追尋他們的目標。
沒過多久,一行人在一處洞穴停下了腳步。
此處位于鬼山之巔,淡淡的霧靄使得這處洞穴頗為神秘,一股子獸腥味撲面而來。
等待了一炷香的功夫,洞穴內沒有一點動靜,王風拿出之前借給那五人的寶鏡,注入一些真氣感受了一下,確定洞內安全,這才讓眾人進入。
但此時,他隱隱覺得不對,寶鏡感應到洞內應該沒有活物,這不可能。
臉上有著青色胎記的丑陋男子率先深入進去,打量了半天,突地皺眉,疑惑道:“沒了?”
“怎么回事?”王風一路上追尋目標都是依靠此人,但是找到洞穴后卻一無所獲。
“蒼狼王不在山內,小狼崽也不見了。”胎記男不解,仔細搜查著附近的痕跡。
王風沉默不語,對于搜尋魔獸痕跡的本事,他遠不如此人來得精通,只得在一旁等待。
但顯然,他已經隱隱有了一絲怒意。
為了得到狼崽的魔核,他已經準備了很久。自從他進入空明之境,開始聚氣修煉,就已經有了進入的墨宗門的心思。
他早知道了宗門的考核內容,更是不惜一切代價讓無數人進山考證狼王是否有子。
天不負他,他用無數人的性命換來一則消息,狼王確實有子,而且,狼王并不在山內。
那,狼崽魔核,此番勢在必得!
在他眼中,這顆魔核是他進入墨宗門分支奪得內宗第一的標志,也是他沖向墨宗門總舵的重要棋子,如此重要絕不容任何的閃失。
能有這么多人歸順他的麾下,也是因為他承諾可以給他們帶去進入外宗的資格。
如果他能進入內宗,眾人在外宗就能有更大的收益。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現在的眼前一無所獲,不要說是他無法接受,就是一眾麾下都不能接受。
所有人都在等待,為的就是幫王風拿到需要的狼崽魔核,已經錯過了去獵殺魔獸的最佳時機,但此時,眼前什么都沒有。
“唔,這里沒有搏殺的痕跡,想來是守護狼崽的魔獸將其保護走了。”
“守護狼崽的魔獸不在少數,黑風貅,冰鳥幾族忠心耿耿,有很大的可能性……。”
話未說完,“噗”的一聲,一顆人頭沾帶著黑紅色的血跡徑直噴出。
那顆人頭的面貌極其丑陋,臉上還有一塊青色胎記。
到死,那丑陋的面龐,也是保持著一種不敢相信被殺的平靜。
場面一下詭寂了下來,有些人心中緊張不敢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手都悄悄的放在了佩劍之上,誰都沒有看清,那丑陋的胎記男子是怎么死的,誰都怕自己會是下一個目標。
所有人一陣顫抖,大氣不敢一喘,仿佛在此時都能聽到心臟的跳動。
“出去找魔獸,低階中階,一個不留!”王風聽到胎記男失去了線索,一下子怒吼起來,兩眼圓睜似要噴火,到現在也無法接受狼崽消失的事實。
沒了狼崽的魔核,他不可能有資格進入內宗。
現在當務之急,必須要全力獵殺低中階的魔獸。
一眾人等不敢多話,巴不得早些出這個洞穴,省得又觸了王風的霉頭。畢竟聚氣三階的實力擺在那里,誰都沒有資格撼動。
半山腰。
“我算明白了,那么多處血地并不是同類蠶食,而是狼王在屠山。”慕容復凝視著冰鳥懷中的狼崽,頓了頓接著道,“兩只冰鳥怕是冰鳥一族派去保護狼崽的,幸好狼崽沒醒,不然就闖下大禍了。”
“趁狼王不在,我們趕緊走,免得多生事端。”樊成當機立斷道。
正在這時,遠處的狼崽“嗷”了一聲,緩緩地睜開了惺忪睡眼,原本搭在冰鳥懷中的小腿,也是不自然地抽了抽。
“不好,快跑。”樊成眼睛一亮,最先尋到了那叫聲的來源。
慕容復稍作遲疑,制止道:“來不及了,狼族記仇,狼崽記住我們的長相絕不會善罷甘休,不如先下手為強。”
“不可,現在殺了狼崽,那就真和狼王結下大仇了!”
樊成不愿意先一步下手,他認為事情還有所轉機,一直催促著慕容復離開。
他可不是個愿意惹是生非的主,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下此毒手。
大漢是魯莽之人,要么就聽慕容復的話,要么就按樊成的意思做,但現在他們兩人有了異議,他夾在兩人中間,也不知道到底聽誰的好。
狼崽慢慢從睡意中緩過神來,見到身旁兩只冰鳥,不由得愣了愣,隨后用灰色的小爪子輕撫著冰鳥的傷口,最終發出顫巍的嗚咽聲,似是不相信親人的離世。
“嗷嗚”
狼崽一聲長嘯,懾人的眸子微微閉合,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冰鳥,似在進行最后的送行。
驀地,它眸子一睜,四爪騰地離地,快如閃電般撲向靠得最近的大漢。
“唉”慕容復微一嘆氣,知道錯過了先下手的最好機會。
大漢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了。
他有著獨戰五名修道士的經驗,堅信自己的肉身無敵,直直地站在那等著狼崽的撲殺。
“一只狼崽子,能有什么能耐……”
但是,大漢的話未說完,身上已經多出了六道深紅色的血印,他悶哼一聲,一手撐地,一手按住傷口,眼中滿是驚懼。
狼崽竟然能夠弄傷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