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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過三日,這期間,墨雨的照顧無微不至,出于對隱私的考慮,他沒有一直留守在樊成的房間,時而靠在一把老太椅上,晃動著想些心事。
而樊成這幾日可當真是累得死去活來。
三日前,他的腦中冥冥傳出“弒魂術”這一功法,他憑借著記憶中模糊認識的幾個字去理解,卻根本看不懂其中的玄妙。但好在這一法術奇特,是被封印在了魂府之中,借著神識的感知也大概能夠猜出其中的一些意思。
“弒魂,借魂勾魂……唔,施展起來的確困難。”樊成皺起眉頭,但他性格堅毅,絲毫沒有氣餒,吐納一遍后又再次嘗試。
墨雨的斷續膏,效果很好,果然,在第三日,樊成已經能夠下床走動。這樣一來,就不至于躺在床上,一點點的恢復丹田之氣。
“呵呵,看來恢復得很好嘛。”墨雨從老太椅上起身,掀開門簾進來探視。
“得多虧了墨前輩的斷續膏,不然,我這雙腿只怕是要廢了。”樊成笑道。
這幾日,樊成都在參悟“弒魂術”的玄妙,只是偶爾側著身,保持著盤坐的樣子斜躺在床上吐納,丹田內的真氣也聚集的不多。
“怎樣,這些天,可有參悟到什么玄機?”墨雨淡淡一笑。
樊成聞言,神色一動,面上也浮現出一抹尷尬。這幾日,他說到底還是有一點看不透墨雨,也就沒敢把“弒魂術”這一秘密給告訴他,但不料,還是逃不過墨雨的眼睛。
“老夫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提個醒,萬萬不可在他人面前展示出你所學的功法。”墨雨的話里透出些許鄭重。
“為何?”樊成心里一緊。
“老夫若沒猜錯,你所學功法多半與你那特殊靈魂有關,需知,聚氣修士無法感應魂府的存在,然而你卻能使出一些化靈境才能觸摸到的魂魄之法,這等同于告訴天下人,靈魂至寶就在你身上。”墨雨的口氣越來越凝重,直到說完,一雙濁眼眺視遠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化靈境就能感知魂府…”
樊成點了點頭,心道,這弒魂之術太過難練,雖然有了一絲頭緒,是要從這魂府入手,可也不知什么時候到個頭,更何況,練習之后還不得在外人面前展露,這不等于是白練?
樊成搖了搖頭,前后衡量了一番。
如果弒魂術難練,那可以先練習一些簡單的法術。成道之路不是一步登天的,需要積少成多的磨練。
這并不意味著他放棄了弒魂術,相反,這是他現在最為重視的一門法術,因為這是一門旁人觸及不到的法術,也就是說,他是此法的唯一繼承人。
這日,樊成身上的創傷已經全部恢復,丹田之氣蓬勃涌動,現在的狀態遠比初到宛城時要強了數倍。
墨雨對此點了點頭,這是樊成一邊療傷,一邊努力地聚氣才得來的成果,光在極限中求生,挨了一頓打就妄想得到提升,這未必足夠,還需要在第一時間內的領悟。
“樊成,時間不多,恐怕你也該走了。”墨雨頗為無奈的說道。
“墨前輩…”樊成一驚,這些天他能感覺到,墨雨真的是對之前的所作所為感到歉意,并沒有別的什么意思,他甚至本能的認為,墨雨就是他的導師。
“墨前輩,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墨雨的濁眼里透出了深深的無奈,卻也有著一絲決然。
這些天,他一直在收拾東西,為的就是準備在此刻離開。自從隱居在了極道場內,他慢慢地進入了一個凡人的生活狀態,原來居無定所的修道之路一下緩和了下來,使得他對紅塵也是更為的留戀。
“我太過了解墨宗門的宗主,他可沒有外人稱道的那般氣度宏亮,反而是錙銖必較,有仇必報!”墨雨頓了頓,拍了拍樊成的肩,接著道,“符清回宗后,你就相當于是暴露了,而這里的極道場,我也是呆不下去了…”
墨雨還是有點不舍,這些年的平淡生活讓他很滿足,有時候,未必一定要長生不死才能得到比別人更多的東西,平平淡淡也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咻”
墨雨打出一道神芒,沒入樊成體內,告誡道,“這道神符,或許可以在你危難關頭救你一命,但,也只能使用一次。”
神芒沒入樊成眉心,如精靈般躍動,一閃一閃的象征著蓬勃的生命。
同時,這也代表著墨雨的處境,如果他陷入了危急,神芒自然也會消弱。
“墨前輩…”樊成一臉的激動,有點語無倫次,他剛要感謝這些天來受到的照顧,但卻被墨雨擺手止住。
“還叫我前輩嗎……”
樊成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叩首跪拜道:“師傅!”
墨雨和藹一笑,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皺紋都像樂開了的花一樣舒展開來。
在這之后,墨雨又指點了樊成一些吐納之法,糾正了一些錯誤的吐納規律,使得他的聚氣更為順暢。
“人生處處為修行,你我師徒逃難各自一方,也許正是一種別樣的磨練。”
墨雨壽元近百,凡間俗世早已沒有近親,留下的那些個后代也早就與他沒了關系,自是對那凡塵沒了俗念。
樊成拜別了墨雨,離開了所在休養的地方。當他走出門簾,穿過幾間修煉場,這才發現是在極道場的頂端。
他一路從那七層頂端下樓,一路承受了無數修士的目光。
“那不是前些日子勝過墨宗門宗少主的小家伙嘛。”
“你不想活命了?最近墨宗門封了宛城,聽說是在找個人,八成就是這小家伙。”
“……”
一路上的言語,樊成聽在心里,他不動聲色地走出道場,然后低頭走開,隱到了人群中去。
隨后,他摸出身上的兩個潔白玉瓶,朱紅色的大紙寫著漆黑的三個大字。
煉氣丹。
這是他來宛城的目的,要用這煉氣丹換上一些靈石,此刻逃命之際,當有這些財物來作輔助。
一柱香的功夫過去了,街道上頓然走出一名體態臃腫之人,此人右腳有疾,走路一瘸一拐,青衣襤褸,有著不少的污痕,一看便知是一生活落魄之人。
此人正是樊成。
他幾經周轉,打扮了一番,為的就是掩人耳目。
宛城之大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可以說,他走上半天連宛城十分之一的面積都沒走到。然而,這還是楚國邊陲地域的一個偏僻小城,可想楚國疆域到底有多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