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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統(tǒng)帥如此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當扈先是用手肘懟了懟左邊計漳,“這么客氣的嚒?這是老婆嚒?”
計漳眉頭一攢,小聲答:“閉嘴。”
當扈掩嘴又懟了懟右邊,“這么簡略,沒有地圖陛下能聽懂嚒?”
灰駮神色欲狂:“祖宗,快閉嘴!”
待鄒吾說完,坐在上首的辛鸞點了點頭,一句話問道要害:“決戰(zhàn)地選在了寬甸,所以這是要拿易央城與寡人為餌?”
寬甸距離易央城只有三十里,如此險要,防線一旦出現(xiàn)意外就是危及主君。
鄒吾沉聲道:“是。從從兵鋒輕捷,所率辛澗嫡系有‘千里駒’之稱,我軍于之力戰(zhàn)怕是難以取勝,既如此不如順勢佯敗,誘敵深入。”
鄒吾解釋到這兒,底下的當扈對同儕閉嘴了,倒是跟辛鸞嘮上了:“陛下您說過大軍不可再后退一步,打仗打的就是出其不意,這計策除了咱統(tǒng)帥誰也不敢定,敵軍統(tǒng)帥他也一定想不到!”
大概是看統(tǒng)帥匯報太一板一眼,當扈十分踴躍地跟陛下拋了飛眼,“暗示”了一下。他身邊計漳、灰駮都是一臉見鬼,直恨自己的手怎么著么慢,居然沒捂住他的嘴!
而徐守文更是抽了一口氣,原本武烈侯的匯報沒有任何的問題,公事公辦,權責分明,以大局計的同時也正式向主君請示是否可行,誰知道當扈一句話立刻把這話搞得變了味道,一副“我知道你們關系硬”的態(tài)度,’陛下您的話不重要,打贏比較重要’,不僅我著么覺得,武烈侯也著么覺得。
這人可真要命啊……
不過鄒吾和辛鸞顯然沒有他們這般緊張,辛鸞更是挺有興趣地看了當扈一眼。
“當扈是吧?就是你奉命接應北線仇將軍,結果半路就跟敵人對上了,一千人端四千人,敵人越引越多,反手還把你們統(tǒng)帥給’指揮’了?”
當扈倏地看了面塵如水的鄒吾一眼,瞬間不好意思的臉紅了,“陛下,這等小事您怎么知道。”
辛鸞笑了笑,“這算什么,寡人還知道你勛章都藏著,嫌帶一萬人帶的少,運糧官過你營地要收’路費’,徐大人手下攢了你一打的條子,’都認陛下的碧血鳳凰旗,都是打辛澗,什么你的我的?這糧我就收下了!’”
辛鸞笑意可掬,眼神明亮,像是在玩笑,又像是在敲打,“大小伙子搶硬仗是好事,有功就獎,有錯便罰,寡人不管軍紀,統(tǒng)帥也不管軍紀,陶老一把年紀,你讓人家省省心。”
當扈摸著后腦勺淳淳地笑了,大聲應了句,“欸!”
“那說正題。”辛鸞知道這小子就是愛說大實話,沒有惡意,隨口聊完,目光轉回鄒吾,“如此戰(zhàn)略部署,有把握嚒?”
鄒吾垂著眼,神色穩(wěn)如泰山:“從從總不會比丹口孔雀更棘手。”
辛鸞點點頭:“那就按統(tǒng)帥的意思辦。”
諸將輕輕抽了一口氣:答應得著么容易?
徐守文皺眉,計漳也有些擔憂:“陛下,雖說是計,但您要后退嚒?畢竟這防線還是太險。”
辛鸞輕笑:“不必,你們打仗總要吃飯,寡人就在易央城為諸位運送軍需,”他眼神掃過,目光有力地和每一雙眼睛交匯,“各位將軍,寡人的性命,可以仰仗諸位罷?”
計漳一聲口令,所有的小將們立刻行以軍禮,轟然道:“請陛下放心!”
辛鸞這才真正地將眉頭舒展,有些雀躍道,“行了,各回各營吃飯去罷,徐大人這次送糧帶了好些臘肉,我與你們的統(tǒng)帥還有要事要談。”
他都這般說,當即所有人都行禮告退,徐守文默默地收拾東西率先出帳,計漳等人眼神也不欲亂瞟扭身就要出去,唯有當扈不識好歹,頻頻回頭,還想多看兩眼這倆人,被計漳灰駮不客氣地一左一右架了出去。
帳內恢復了安靜,終于能聽見帳外漱漱的雨聲,鄒吾沉默著走到一側給自己卸甲,辛鸞則抬頭瞥了眼他,一邊給他盛飯。
辛鸞有耳聞,軍營里三十萬人,營帳分扎四處,迤邐百里,統(tǒng)帥鄒吾沉穩(wěn)得冷淡,多數(shù)在沉思,少數(shù)在開會,時刻在想事情,上次近衛(wèi)練弓偏了線差點射到他,他也只是停下腳步,“嗯”了一聲,然后走開。
待鄒吾幾下拾掇好自己,彎腰拉過一個矮矮的樹墩在辛鸞面前坐下,接碗,辛鸞與他兩手交錯,修長的手指忽地壓在他的手背上,似怨似嗔,“大將軍,你匯報軍務這般冷漠,都不提想我?”
鄒吾一愣。那戒斷喜怒哀樂的一張臉,這才像是被打入了十丈軟紅,四目相對,竟有幾分怔忡,辛鸞眨巴著眼睛盯著他,鄒吾忽地露出一閃而逝的笑意,唇畔舒展開。
“過來,坐我腿上。”
辛鸞立刻起身,繞到桌案的另一側。
鄒吾身上味道很重,在軍營里呆久了,條件再好也好不到哪去,辛鸞身上衣服是濕的,身體卻是熱的,鄒吾叩緊了他,捏住他下巴,吻自下而上,濃烈而灼熱,充滿了成熟男人的氣息,辛鸞被那氣息沖得頭暈目眩,迷亂地一手去抓他的胸膛。(讀者自行想象吧)。
鄒吾卻在此時扳住他的肩膀,喊停辛鸞的意亂情迷,他們剛剛親得太激烈,辛鸞口中還牽著伸進他嘴里的銀絲,氣喘吁吁地被他這么兩手握住肩膀,臉倏地紅了,有些害羞地擦了擦嘴。
“剛忘記跟你說件事。”鄒吾忽然說。
辛鸞含情脈脈,滿是柔情:“嗯,你說。”
“兵不夠,說好的四十五萬,不能少。”
辛鸞的表情一下子垮了,滿身的欲火,被這夏日的雨一潑,干干凈凈。“鄒吾……”辛鸞斟酌了一下,問,“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特別不好養(yǎng)活?”
統(tǒng)帥坦坦蕩蕩地與他對視,兩手攏著他的屁股,一張臉毫無愧色。
辛鸞盯了他半晌,最后只能咬牙道,“好,給你辦,寡人砸鍋賣鐵也幫你湊齊!”徐守文那日廢千金換統(tǒng)帥都算什么?他辛鸞上門倒貼還要陪個傾家蕩產(chǎn)呢……昭帝嘆了口氣,沒有脾氣。
史記,天衍二十年七、八月,昭帝親赴各地賜民爵各一級,發(fā)年十五歲以上悉詣中境,九月,對峙長達一年之久的中境兩軍,由從從率主力軍主動西渡,突襲鄒吾各營。
中境決戰(zhàn),正式打響。
第230章 博弈(9)
雨季剛歇的第五日,中境的烈日猶帶著夏日的灼意,正午時分熱辣辣地頂在頭上,烤得吃飽喝足的兵士不住地打出哈欠,而就在此時,長久平靜的弋陽水線的西側忽地泛起了灰白一線,起初,那一線還只是像烈日下?lián)P起的煙塵,緊接著便在煙塵之中顯出千軍萬馬的身影……
“那是……”西南軍中陣南側營的守衛(wèi)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太陽烤得人發(fā)昏,就在他定神的幾息間,那一列騎兵竟已一躍數(shù)百步!
高大威猛的駿馬打著頭陣一路沖鋒渡河,他瞠大了眼睛,被那打頭的猛將一瞪,竟然驚出一身冷汗,猛地回身“鏘——”地一聲敲響銅鑼,大聲朝下呼喝:“……敵襲!列隊!敵襲!”
“千里駒”,東境精銳嫡系之師,天衍十五年獄法山之亂,在北地軍一路潰敗之時,辛澗曾率領他們一舉平定蚩戎大軍,數(shù)萬編制的戰(zhàn)馬各個血統(tǒng)高貴,體壯有力,騎兵更是訓練有素,驍勇善戰(zhà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