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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策并不是在袖袍里藏了武器,而是他的身體本身就有武器!烏青色的手背浮突著鮮明的血管,十根長長的指甲在指端伸展出來,好像是一根根兇險的柴棘!而此時那鋒利的尖端長長地斜指著地面,一滴一滴地墜下白角的鮮血來。
齊策狡詐,白角更丑陋的模樣震撼了雪瓴宮的所有官員,再也沒有人糾纏他的相貌了,他獰笑,繼續朝笨重的白角示威:“來啊——!”
“臣請中止演武。”
辛鸞驚醒過來:齊策也早已不是凡胎肉身!神色當即一變,起身撩起衣袍朝辛澗道,“陛下,比武較技只在點到為止,不在傷人性命。這一局,臣認輸。”
丹口孔雀也是被底下的架勢驚到,中境人一向斯文,沒有觀看屠宰的興趣,看到有一方示弱立刻附議。
但是顯然,辛澗并不想就此了事,白角無名小卒不足為慮,可齊二豺狼般的怪樣子已經對他的威權造成了打擊,事已至此,他不可能放過,除非齊二贏下這一場。
臺下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于耳,天子斂去笑意,直白道:“他們已打得難解難分,孔卿還中止得了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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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可惜沒有帶’鐵木令’出來?!?
齊策豺狼一般伏低身體,長長的指甲在地上刮出深刻的痕跡:“不然你以為……你還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嚒?!”說罷,猛地竄出!
兩個人打的是混戰,齊策十根指甲仿佛十種兵器,縱然白角能抵擋一部分,卻還是免不了被一兩根劃開皮肉!
“不過一條狗而已,扒住了陳留王,也不過還是一條賤民!”
豺狼咧嘴,口腔里連舌頭都是黑色!而白角的肩膀、膝窩、腋下、后心,在他連番的閃擊下已經逐漸地露出破綻!
“與我為敵?我齊家世代公卿,簪纓罔替,你也配與我為敵?!”
他口吐家族的恩遇榮光,凄厲的聲音仿佛洶涌濁浪,一層一層傳至高臺,辛鸞和許守文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詭譎:怎會如此?絹帛已看,齊策怎會如此?
可辛鸞很快就來不及糾結反復無常的敵人,他看出白角明顯的節節敗退,忍不住握緊拳頭,恨聲,“他今日怎么了?在想什么呢,怎么不反擊?”
白角整張臉呈現出醬紅色,一邊招架兇險的應敵,上顎和下顎一邊嚼動著什么。
“唏,耶,嘶……”
他像是被鎖住了喉嚨,沒有人聽得懂他的胡亂喘氣,齊策更不會把這嗚咽放在心上,他一手造出數百人這樣的兵團,知道他們早已神志都消磨得不剩什么,他雖然不清楚辛鸞是怎么控制白角讓他供他驅使的,但能指望一條狗上場吠出什么呢?
陰險的長甲鐺地一聲砸在鐵棒上!
“彌,跌,嘶……”
緊接著,又是鐺地一聲!
白角繼續呼呼哈哈的喘氣,那低語聲明顯拖延了他的動作!
乓、乓、乓——!
白角焦躁地發出踩踏聲,唇吻翕辟,“忘,嘶,多……”
齊策覺得有趣,猖狂大笑:“你在那嘟囔什么呢?!”
“他說話了?”辛鸞震驚地看著臺下,立刻轉頭看向徐守文,“你剛剛臺下對他說了什么?”
徐守文眼中閃過剎那的慌亂,還沒能向辛鸞解釋,底下忽然異變陡生!
“泥爹!”
黑色的指甲刀鋒一樣顫動了一下!白角終于捋清了那句子,抬起頭忽然反攻!右手格擋,左腳踏上,齊策猝不及防指甲被他一腳踩中,反向崩裂!
鋼筋般的黑指甲頓時被踩折,斷裂的一端直接扎進了土里!
“似枉死得!”
鮮血狂噴出來,齊策痛嚎一聲,右手反手一劃,白角的鐵棍擋住四根手指的攻擊,最后一根在他的臉上當即又是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兩個人各得一手,瞬息間彈開,可那粗噶暴怒、勉強連城的句子,所有人都聽清了。
你爹,是枉死的。
“閉嘴!”齊策嘶吼著咆哮!
短短六個字,最高臺的三個貴人立刻都心虛又敏銳地有了反應,辛澗倏地繃緊了背脊掃向西旻,西旻亦是同時看向了辛鸞,辛鸞抬手擋住眼睛,暗處狠狠地剜了徐守文一眼,“你讓他這樣擾亂齊二的心神?”壓低的聲音,滿是責怪。
徐守文避無可避:“是?!?
辛鸞頭上青筋一跳,剛剛他多余跟徐守文說一句白角好像說話了,結果這人還真是見縫插針,引他下臺時居然辦了這么件大事!
“你知不知道白角的神志與武力此消彼長,這么危險的比武,你想讓他送死???”
臺下的怒吼,越來越發清晰:“你爹……似枉死的!”
“你給我——閉嘴!”
齊策暴怒,左手指甲全碎,鮮紅的血光在他太陽穴上突出,白角知道無論如何也避不開五個指甲的同時攻擊,干脆扔開鐵棍,硬碰硬地用身體接住他右手的攻擊!
仇英抱臂,直接道:“齊策的心神已經亂了?!?
頓時,鮮血狂噴,白角身體被戳出五個洞,水閘一樣發出滋滋的噴血聲!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痛苦一般,一手握住齊策的右手,一手抓住他的腿,攔腰般地高高地舉起,全力摜在自己的腳下!
那是沒有人能夠阻擋的巨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法!齊策被他毫無懸念地砸在腳下,渾身的骨骼一起發出喀啦喀啦的碎響!
“兇手,是他!”
悚人的聲音之后,誰也沒有預料到,白角忽地站起,朝著高臺的最上方,狂吼一聲!
所有人都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