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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步地慢行在割鹿宮中,賈樂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皇室建筑所帶來的威嚴神圣之感。無論是在山中老師身旁還是身處寒山寺,賈樂目及所見的都只是尋常百姓的裝飾陳設,但此時此刻賈樂眼前的卻是當今圣上天子做居住的狩獵行宮。
割鹿宮所修建的風格不同于其他的皇家行宮,去奢華取樸實,所使材料也都是直接取自楓林晚中的原木與石材,以精巧的隼牟結構修建而成,整個割鹿宮蔓延數里,房間百余竟是渾然一體,相互偎依支撐而起,這其中的詭異精巧不得不讓人為之驚嘆不已。而這割鹿宮的主持修建者也正是一直被人們廣為流傳、津津樂道的莫先生。
四周的宮墻之上并無白油粉漆涂抹裝飾,直接裸露著木底原色,上面的年輪脈絡經過細致的磨合大理給人以十分親切之感,有的地方上面竟隱隱有著數道斑駁的刀痕,雖然也經過細心的修整卻是無法掩蓋,這隱隱的欲蓋彌彰實在讓人尋味不已。高巍的圓柱,雄闊的穹頂都讓人不禁產生頂禮膜拜之感。那隱去的刀痕更給這一雄偉之地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感。
看著眼前之景,賈樂暗中咋舌,心生感慨,身后的葉庸與新月也都為之贊嘆不已。
三人步入割鹿宮時已然不早,行至行宮中央的天井之時空中的艷陽已然升至最高點,正已是首試結束的最后時刻。
此刻,偌大的天井之中竟并無喧囂雜亂之聲,而在天井正中的高臺之上只端坐一人,正是主持首試的灰衣老者,崔大富。在這空曠雄偉的宮殿天井之中,崔大富卻宛如堂前飛燕一般毫無壓迫之感,依舊是綿綿地一團和氣地坐在那里,此時正笑瞇瞇地看著眼前的三人。
新月對崔大富的印象并不深刻,不過賈樂與葉庸卻深知這灰衣老者的可怕之處。只是憑借肉體便徒手用兩根手指接下了黑衣少女的驚鴻一劍,其修道境界之高、實力之強令人不敢想象。
賈樂看見這灰衣老者不覺一愣,先前這灰衣老者好似押送那黑衣少女,此時卻出現在這里,不禁有些疑惑,想到先前李行之對自己所說得那些意味深長的話語,賈樂心中漸生出幾絲防備。
好似看透了賈樂的心思一般,崔大富的臉上笑的更是燦爛。待到三人走近,登上高臺,展示了通過入試的三顆風鈴后。崔大富才悠然開口道:“你們三個娃娃倒是沉得住性子,都已是這般時候竟然還是不緊不慢,就不怕老夫不許你們入試的資格?”
新月但見崔大富一團和氣,話語雖是恐嚇但語氣和藹可親,不覺胸中膽子大了不少,接口道:“書院規定,次日正午首試結束,卻也沒說截止的時刻,老先生又憑什么說要取消我三人的入試資格呢?”
崔大富笑呵呵地看了新月一眼,笑道:“你這紅丫頭,倒是生了一對伶牙俐齒,無理也要攪上三分,這一點倒挺和你那師父相似。”
新月驚道:“老先生認識家師?”
崔大富笑了笑,轉頭看向了賈樂,賈樂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對,賈樂但覺一道意念如精光一般直射過來,瞬間便要進入自己的識海中來,賈樂不禁大吃一驚,急忙將目光避開。崔大富見狀,依舊微笑,輕聲道:“昨日你連連破鏡,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恭喜了。”
賈樂垂首道:“晚生不敢,日后還需望請老先生不惜吝嗇多多指教。”
崔大富笑道:“指教談不上,我又并非書院中人,又如何教授與你。不過你我二人終是有緣,日后一定還會再見的。”賈樂聞言心下一動,暗自疑道這老者非書院中人,卻主持了書院的首試,這其中的緣由奧秘并不是自己所能想出的。
崔大富隨即對葉庸道:“昨晚你的表現也是很不錯的,看樣寒山百年也終于要出一代大士了。”葉庸急忙行禮呈謝。
崔大富道:“你們三人已通過首試,下臺之后出后門,自會有人引你們去下一程。不過動作最好快一些,下一試的主持雪丫頭可沒有老夫這樣的好脾氣嘍。”
賈樂三人道謝失禮,退下臺去趕往行宮后殿。后殿處早已有八大書院的教員等候,待到賈樂三人趕到后將三桿青竹石所制成的釣竿交于三人,隨后帶領三人直穿后殿走出割鹿宮。三人各持這釣竿不知所以然,只是跟在教員身后趕往宮外。
行出數里,前方一片茂盛的樹林,從樹林后隱隱傳出轟鳴的水聲。穿過樹林,眼前頓時豁然開朗,但見前方一片開闊的平原地,一座高聳的水崖屹立期間,湍急的泉水如九天玄女所持玉瓶中的甘露傾灑而下,清新恢宏。泉水由瀑布跌落而下形成一道奔流的清泉。
此時,在清泉兩岸之處已坐滿了密密麻麻的舉子考生,足有數百之多。不過這個數字已比之前參加首試之時大大減少了數倍。每名考生手中都持著一桿青竹石的釣竿。
新月見狀不禁低聲道:“這是怎么個意思?難不成讓我們這一大群人在這里釣魚不成?這八大書院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正在這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三人身后響起:“這里是書院入試,不是什么幺蛾子。還有你們三人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