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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之上,觥籌交錯,鶯歌燕舞,一派熱鬧景象。
高坐首位之人一臉憊懶,面容粗豪,眼神倨傲,橫向發展的面部肌肉配著下巴上密密麻麻、胡亂打卷的絡腮胡須讓他的形象越發顯得驕橫跋扈。
此人正是當今皇后兄長、大將軍何進!
“奇了怪了!為何同為《再回首》,便不及天音閣中那般悅耳?!爾等便說說是何道理?!”何進斥退歌伎、樂工后不滿地發問。
“哼!想那黃山一介布衣、甄府家奴,此等巧言令色、嘩眾取寵之徒何足為奇?”
左手邊第一人,年約三十許,生的面目俊朗,談吐儒雅,頷下三綹美髯更襯托其名門貴氣。此人便是當世第一世家汝南袁家后輩中翹楚——袁紹袁本初!
“本初,若是等閑庸人,你我豈能在此對其評頭論足?”
右手邊第二人,面容清秀,白衣峨冠,飄逸不凡,眼神之中隱隱有一絲倨傲清高。此人乃是宗室兼名士,山陽人劉表劉景升。
“哈哈!景升兄高見!”右手邊第三人起身笑道,“本初兄之言大謬!某便覺得黃山此人大有可奇!”
“曹吉利!汝便說說,奇在何處?!”袁紹頗為不忿道。
“詩、詞、曲、字、人,何處不奇?本初若是覺得不奇,何不也即席吟誦一句‘勸君更飲一杯酒,洗出陽光無故人’,讓吾等奇上一奇?”曹吉利朗聲笑道。
這位生得面容黝黑,姿顏短小——身高尚且不到七尺,他雖然長得讓觀眾頓起退票之念,但其雙眼生得炯炯有神,極富光彩,而且氣度豪邁,不拒一格。此人正是漢季英豪,沛國譙人曹操曹孟德,外號曹阿瞞,昵稱曹吉利!
“好你個曹阿瞞!”袁紹俊臉漲紅,對曹操怒目而視道,“聽汝之言,本人居然不如那佃戶?!”
何進冷眼而視,自顧自喝酒,倒是劉表放下酒杯打起了圓場。
“各位稍安勿躁!本初出身高閥,乃國之重器;黃山雖然頗有可奇之處,到底還是奇技淫巧,難等大雅之堂!二者豈能同時而語?”
何進各打五十大板道,”嗯,景升所言甚是!黃山不過升斗小民,如何能與你相比?孟德所言也頗有道理!自己人卻不能傷了和氣!”
袁紹冷哼一聲,怒氣稍平;曹操嘿然一笑,不再言語。眼見冷場之局要成,左手末位的年青文士對何進拱拱手。
“孔璋有話請講。”何進說道。
“各位,恰如孟德兄適才所言,‘勸君更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試問,心思要多靈修、讀過多少書方能寫出這般詩句?更何況,此種七絕體,乃是黃山首創?“
這位長相清秀的年輕文士乃是大將軍主簿,何進的首席智囊兼筆桿子——廣陵人陳琳陳孔璋。
“嗯,有點道理!”何進頷首稱是。
“再者,太岳手書‘莫談國事’高懸閣內。各位可曾想過,他為何要如此?”
曹操笑而不語,劉表撫須暗忖,似有所悟,何進一臉疑竇,忍不住發問道,”那卻是為何呢?”
陳琳答道,“黃山對眼下時事不置一詞,說明他不愿出仕而已!至于其為政理民之才干究竟如何,卻未見得輸于在座之人。”
”孔璋,英雄所見略同!“曹操拍案一贊,又糾正道,”豈止是‘未見得’而已?據某之見,黃山必有經天緯地之才!”
“何以見得?”何進忙問。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等閑書生豈有此等見識?!”曹操語氣篤定。
“孟德之見,遠勝在下!佩服!佩服!”陳琳心悅誠服道。
何進略想片刻,發問道,“那依二位之見,是否該將那黃山收為我用?”
曹操搖頭道,“盧尚書等人皆是宇內碩儒,海內人望,豈無識人之明?黃山與盧尚書、黃少府皆是平輩相稱,這是何等的交情?若是黃山有心出仕,何至如今每日高坐那天音閣上,當個座談之客呢?”
何進嘆氣道,“嗨,說了半日,還跟未說一樣!”
陳琳眉頭一皺,計上心來,說道,”大將軍,下官倒是聽坊間傳聞,黃山與冀州甄家不一般吶!”
袁紹心有所動,急忙問道,“如何不一般,孔璋?”
“風傳甄家小輩皆是黃山之徒,只是不知真假。”陳琳道。
袁紹冷笑道,”甄家乃是中山第一高閥,富甲河北,豈有聘自家佃奴當西席之理?!”
曹操眸子一亮道,”傳聞是否屬實到不打緊!孔璋倒是提醒了某,若是黃山僅僅是甄家奴仆,甄家豈能將偌大之天音閣全權交予其打理?”
“嗯,孟德所言極是!”劉表也深表贊同,提醒陳琳道,“適才孔璋話還未曾說完。”
陳琳對著何進拱手道,”卑職記得前些時日曾經看到無極發來告捷文書,說甄家嫡子甄儼妙計破賊,不知可還有印象?“
何進:確有此事!
陳琳:吾等假定傳聞屬實,倘若將軍征辟甄儼為官,那黃山豈能對愛徒視而不見,不予輔助?再者,甄儼一旦成為將軍僚屬,只要對其多加籠絡,他能規勸其師為我所用也未可知啊!
曹操仰天笑道,“大將軍若行此計,大事必成!”
袁紹:孟德又故作驚人之語!
曹操嗤笑一聲,對何進拱手道,”大將軍便想想,你若是征辟甄儼,便是征辟了甄家!不管黃山是否為我所用,甄家都將為我所用!大將軍,若有甄家那富可敵國的萬貫家財相助,您何愁大事不成?!“
劉表:孟德分析,絲絲入扣,確是此理!
陳琳也拜服道,”孟德思量,往往更深一層!”
何進大喜過望,當即下令道,“孔璋,速發文書,征甄儼為大進軍掾!”
陳琳:諾!
曹操笑謂陳琳道,“孔璋,何不講講那甄儼如何妙計破賊?”
陳琳: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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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植府
盧植:將各位夤夜請至寒舍,只為商量一件大事。
眾人:子干請講!
盧植:閹豎弄權,禍亂朝綱;外戚寡謀,尸位素餐;邊將擁兵,欺君罔上;民變未平,荊州又叛!各位,吾等豈能坐視?
皇甫嵩:荊州何人反叛?!
盧植:荊州郡都尉趙慈悖逆,擊斬南陽太守秦頡!
黃琬大驚失色道:“義真剛剛發兵河內,北軍五營全師而出,這可如何是好?”
皇甫嵩頓足道,“趙慈嘬爾小賊,與某兩萬人馬,旦夕可破!無奈。。。。。。”
馬日磾道:“太岳胸有兵甲,何不問計于他?”
黃琬苦笑道:“翁叔莫非忘了我那本家高懸一副‘莫談國事’?”
皇甫嵩嘆道,“太岳一切都好,就是抵死不肯出仕!”
盧植環顧眾人,緩緩問道,”諸位覺得太岳之才如何?”
黃琬捻須道,”觀其杰作,匪夷所思,必是大才無疑!”
眾人皆點頭稱是。
盧植:吾朝外戚弄權,積習已久!何進無德,廣招黨羽,一旦豐滿,禍事非小!
馬日磾:子干是怕那何進也去征召太岳?
黃琬哂笑道,“只怕太岳看那大將軍不上,毋須擔憂!”
皇甫嵩搖頭道,“何進雖寡智少謀,曹孟德、陳孔璋卻非易與之輩!”
盧植面色凝重道,“對極!為今之計,某意欲聯合諸位,明日朝會之上,聯名上奏天聽,舉薦太岳。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馬日磾皺眉道,“以太岳心性,只怕會堅辭不受啊!”
盧植笑道,“天子親招,何等榮光,豈會拒絕?”
黃琬贊同道,“事有萬一,吾等一道去勸太岳!”
皇甫嵩大笑道,“再不濟,某與子干灌醉太岳小友!”
盧植:那此事便算定了!倘若張讓等閹人阻攔,吾等不可退縮!
眾人:謹聽子干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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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嘉德殿
“蹇碩,近日京師可有甚異動?”劉宏摸了一把懷中沒人的肥臀淫笑道。
“回稟圣上,微臣昨日托人弄來一壇好酒,圣上可有雅興一嘗?”蹇碩恭敬地說道。
“哦,速速命人取來!”劉宏命令道。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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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此酒甘冽清爽,滋味悠長,確實人間極品!愛卿,此酒卻是何家酒坊所釀?“劉宏品罷,贊不絕口道。
“天音閣。”
“聽來卻像風月之地啊?”
“陛下圣明!陛下可還記得黃山那人?”
劉宏眼中精光一閃,頷首道,“愛卿不說,朕倒忘卻此事!黃山又與天音閣有何關聯?”
“那黃山便在天音閣中坐館!盧尚書更是稱其為‘洛陽三絕’!”
劉宏大奇道,“能得盧植此評,殊為不易啊!不知那黃山有哪三絕呢?”
“回陛下,三絕乃字絕,曲絕,詩詞絕!“說著,蹇碩起身走近劉宏道,”陛下每日勤于政務,無暇關注這京師輿情。現時士林清流之間誰人不知黃山名號!且不說那盧植、馬日磾、楊彪、孔融、黃琬這等宰輔名士嗜好流連于那天音閣中,便是皇甫嵩、朱雋那般赳赳武夫也與黃山成了莫逆之交啊!”
劉宏搖頭道,“既然如此,盧植等為何不舉薦呢?”
蹇碩:黃山館中高懸一條幅,曰‘莫談國事’!想來他不愿出仕為官。
劉宏閉目凝思片刻,捻須道,“大隱隱于市啊!既是‘莫談’,那一定是知曉國事不愿說之意嘍?”
蹇碩:陛下明見萬里!微臣佩服之至!
劉宏:明日又到了朝會之日了吧!
蹇碩:正是。
劉宏:朕知道了。愛卿近前,予朕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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