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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員辦公室,余鳳霞推門進入,走到莫四海面前說:“莫老師,今年的助學金為什么我沒申請到?”
莫四海對她不甚禮貌的態度感到些許不快,他慢理斯條拉開左手邊的抽屜,找出她的申請資料,置于桌面上。
他嘴角含著一抹冷笑,輕言念道:“我來自偏遠農村,家里主要經濟來源是父母務農的收入。我家有六口人,父母常年在家務農,農閑時父親會外出打零工補貼家用,媽媽在家照顧年邁的爺爺奶奶。爺爺奶奶身體不好,每年他們的醫藥費對我家來說是一筆很大的開支。這些年來父母為了我和弟弟的學費及生活費,為了爺爺奶奶的醫藥費用四處奔波,欠下了數萬元債務。我身為家庭的一員,也希望可以為辛苦勞累的父母,為貧困的家庭承擔一份責任。在過去的學習和生活中我一直秉承勤儉節約的傳統美德……”
莫四海抬眼直視余鳳霞說:“你這是在網上抄的范文吧?據我所知,你爸爸媽媽五年前就來到A市,你爸爸開出租車,你媽媽在超市上班,你爺爺奶奶有五個子女,他們的贍養費是由五個子女一起承擔的……”說著抽出一張破房子的照片,“你拍的這張你家房子的照片,其實是你農村外婆的房子,早就已經沒有人住了。還有,我不認為一個勤儉節約的窮學生會用5S,綜上所述,你的申請理由沒有一條是真實的,所以我沒有把你的資料交上去,如果你有異議,可以向校委會提出申訴。”
余鳳霞被他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可心里就是不服氣。“難道就我一個人的資料是虛假的?其他人不也一樣?大家彼此彼此,心照不宣罷了。他們還不是一個寫得比一個慘,拿到錢就買手機吃飯唱K去了。如果我拿到了這筆錢,至少不是用來揮霍的。”
“我只會把有限的名額留給更需要的人。你如果沒別的事,就回教室吧。”莫四海低頭看書,不再理會她。
余鳳霞憤憤不平地回到教室,一屁股坐下,啪地一聲把書摔在桌面上,響聲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赤耳。
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吳瑜輕聲問:“你怎么了?誰惹你了?”
余鳳霞用不大,卻足夠全班同學都聽到的聲音說:“他不就是一個代理輔導員嗎?他以為他是誰啊?拿著雞毛當令箭!別人給了他什么好處啊?是不是因為我平時沒討好他,所以他才不把我的申請交上去?”
幼幼聽不得她說莫四海的壞話,冷笑著說:“一個用著5S的人,就不要去爭這筆錢了。”
余鳳霞轉頭看向幼幼說:“我手機是別人送的。”
“誰這么大方啊?男朋友?你要是真的生活有困難,可以找送你手機的人幫忙啊。五千多的手機都有人送給你,區區三千塊錢助學金,你又何必在意呢!”
余鳳霞瞪著幼幼,咬牙切齒說:“蔡佑佳,關你什么事!你不要每次都跟我作對,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不是跟你作對,我只是覺得,有人比你更需要這筆錢,對他們來說,這是幾個月的生活費,而對你,只是多買幾件衣服多做幾次頭發而已。我認為莫老師做得很對,這筆錢給你,你也不見得會感恩,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這錢是國家給的,又不是他莫四海給的,他憑什么剝奪我申請的資格?你少在這里裝清高了,你敢說你不想要?你只是死要面子,悶在心里不表現出來罷了。”
“是嗎?不好意思,我敢摸著自己的良心說,我從來沒有覬覦過這筆錢。我不像某些人,見到便宜就要占,占不到就搞得像別人占了她便宜一樣……”
嘭的一聲,一本書砸到了幼幼臉上。幼幼揚起臉,靜靜地盯著余鳳霞看了幾秒鐘,突然從課桌上跨過去,旋風一般甩給她一個干脆響亮的耳光。
“操!你!媽!你敢打我?”余鳳霞發瘋般地和幼幼撕打起來,口里罵出一連串臟話。
幼幼徹底被激怒了,用力拽著余鳳霞的頭發,把她按到地上打。余鳳霞比幼幼矮了半個頭,又瘦得跟排骨一樣,打起架來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周圍的同學見狀,一擁而上分開她們,七嘴八舌好言相勸。
教室里忽然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朝門口望去,莫四海正陰沉著臉站在門口。他只是沉默地站著,未發一言,卻讓人感覺室內的溫度瞬間低至零點。
幼幼這才從暴怒中清醒過來,看著突然而至的莫四海,內心一片兵慌馬亂。余鳳霞還坐在站上,披頭散發,任誰拉扯也不起來。
莫四海邁著大步走過來,看了看余鳳霞,然后對季晴說:“你送她回寢室休息。”季晴領命,馬上去扶余鳳霞。余鳳霞這才起來,滿臉是淚,楚楚可憐的樣子。
莫四海轉頭看向幼幼說:“你跟我過來。”
幼幼忐忑不字地跟著他走出教室,走出教學樓,一直走到花園里一個僻靜的角落。一盞路燈孤孤單單立在墻角,照著莫四海冷若冰霜的臉。
“為什么打架?”他問。
“是她先動手的。”
“她先動手你就有理由把她摁到地上打?”莫四海的聲音中帶著怒氣。
“她罵臟話,我忍不了。”幼幼不服氣地說。
“三言兩語就被激怒,你的定力還不如小學生。”他停了一下,又說,“你已經不小了,有二十了吧?這個年紀做事還不考慮后果,我該說你單純還是說你傻?”
“人我已經打了,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擔,不需要你替我上政治課。”幼幼說完說負氣跑開了。
她為什么跟余鳳霞打架?因為她不能忍受別人誹謗莫四海。她那么急切地想要維護他,她的這份心思,只怕全班都看出來了,為什么他就那么遲鈍,一點也看不出來?難道在他心里,就只把她當學生或者房客,沒有一丁點男女之間的感情嗎?
校園另一角,余鳳霞停下來對季晴說:“我不想回宿舍。”
“那你想去哪里?”
“你回教室吧,我自己走走。”
季晴不放心地說:“還是我陪著你吧。”
“不用了,你放心,我沒事的。”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點,有事就打我電話。”
待季晴走后,余鳳霞去了系主任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