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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里，身為輔導(dǎo)員的莫四海常常不茍言笑，被學生們稱為省電模式。以前尹咪咪在的時候，每次開班會強調(diào)這個強調(diào)那個，一些相同的話可以翻來覆去講兩個小時，學生們耳朵都快聽出繭來了。現(xiàn)在換了莫四海，他每次十分鐘講完就走人了。

有人說，學校之所以讓莫四海來當他們班的輔導(dǎo)員，是因為校長大人親自提名。大家紛紛揣測莫四海是校長家親戚，更有甚者，說莫四海是校長的干兒子，謠言四起，人云亦云。

雖然幼幼和莫四海相處得并不和諧，但聽到別人詆毀他，心里還是不舒服。她想不通，現(xiàn)在是怎么了，只要有人沾了點好事，就有一堆人跳出來說，黑幕黑幕！黑你妹啊！雖然幼幼也對莫四海的身份背景心存好奇，但她絕對相信，以莫四海的學習成績和工作能力，出任輔導(dǎo)員綽綽有余，他才不需要走后門。

本班的余鳳霞仗著尹老師是她小姨，當上了團支書，還混進了學生會，每年班集評優(yōu)總有她的份，同學們心知肚明，但礙于她和輔導(dǎo)員的關(guān)系，都沒有說破。幼幼聽不過耳，出言替莫四海辯護了幾句，結(jié)果和余鳳霞吵了起來。

莫四海走到教室門口時，幼幼正臉紅脖子粗地沖余鳳霞說：“余鳳霞，你想想你是怎么當上團支書的，怎么混進學生會的，怎么評上優(yōu)秀學生干部的？要不是尹老師是你親姨，怎么可能輪得到你？你自己才是名副其實的關(guān)系戶，你有什么資格說莫老師？”

余鳳霞妝容精致的臉氣得扭曲了，“我說他靠關(guān)系怎么了？現(xiàn)在這社會不就是誰有關(guān)系誰上位嗎？這是大家公認的事實，用不著你替他遮掩……”

余鳳霞的聲音隨著莫四海走進教室戛然而止。

莫四海走上講臺，交待本周的工作安排。剛才余鳳霞說的那些話他應(yīng)該是聽到了，但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甚至有點清冷。

又到了每年申請助學金的時候，莫四海讓申請的同學上臺拿家庭情況調(diào)查表，陸續(xù)有十幾個同學上去了，其中包括剛才還高聲叫嚷的余鳳霞。她上去時低著頭，繃著臉，沒有看莫四海，迅速拿了表格轉(zhuǎn)身就走。

有些人其實并不缺這份錢，只是抱著一種不要白不要的心態(tài)。大家都還是學生，還沒有走出社會真正體現(xiàn)到金錢的殘酷，但是每一個人都深知金錢帶來的好處，所以每年一到申請助學金的時候，總有些人勾心斗角，相互中傷。

莫四海大一時也提交了助學金申請，老師為了評定人選，讓所有提出申請的同學輪流上臺說明自己的家庭情況，最后由沒申請的同學投票，票高者勝出。說白了，就是讓這些學生比哭窮，看誰能博得更多人的同情。有一個女同學說她家兄弟姐妹多，老大穿過的衣服老二接著穿，老二穿過了再老三穿……她從小到大沒穿過一件新衣服，連內(nèi)褲都是姐姐穿過的，已經(jīng)洗破了補一補還在穿……說到這她聲淚俱下，鼻涕都冒泡了。

莫四海聽得極其別扭，一個女生連內(nèi)褲都拿來說，這跟乞討有什么區(qū)別？輪到他上臺了，他只說了三個字：我退出。從那以后，他再也沒有申請過助學金。

晚自習時間，莫四海正在輔導(dǎo)員辦公室看書，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抬頭一看，是土木工程系的一位姓崔的輔導(dǎo)員。

崔老師笑著拉開莫四海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說，“哥們，請你幫個忙。”

“什么忙？”

“我有個朋友在B校實習，你也知道那個學校，比較特殊，他帶的班全是男生，個個荷爾蒙分泌過剩，整天吵著要我朋友給他們安排一次聯(lián)誼，我朋友只好找上我了。你也知道我?guī)У陌啵信壤鞘纫唬约喊喽脊┎粦?yīng)求，哪還有肥水往外流？你帶的會計班女生多，幫幫忙……”

“我不做這種無聊的事……”

不待莫四海拒絕，崔老師笑嬉嬉地打斷他，“你如果不答應(yīng)，我朋友每天都會來煩我，那我就只好每天都來煩你……”

“你朋友是個女的吧？”莫四海一語道出真相，“你是想趁機給自己聯(lián)誼吧？”

崔老師一副“被你說中了”的表情，嘿嘿笑了幾聲說，“反正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她了，你總不能讓我失信于女人吧？廢話不多說了，我就當你答應(yīng)了啊。”說完立刻跑得沒影了。

晚自習莫四海照例去兩個會計班教室查看一下。自從做了輔助員后，他周一到周五的晚上都沒有去夜市街擺攤了，只有雙休日才去。

學生們在教室里看書或玩手機，偶有幾個交頭接耳聊幾句，一見莫四海進來，都做出認真學習的姿態(tài)。

莫四海見有一張座位空著，走過去問：“這是誰的座位？”

旁邊的學生回答：“是劉雪琴。”

“她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