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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沒有回話,而是很認真地看著我。不知為何,眼下的他令我想起了那個小動物一樣的孩子,他們都有著相似的眼睛,但是眼里的情緒絕然不同。
一個是天真又帶著天然的憧憬,一個卻是直接而不容忽視。
在面對季宇澄的時候,我似乎比往常更容易表現(xiàn)出拒絕的態(tài)度,即使他沒什么錯,我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跟隨他而來的問題。
可是今天這個問題必須得有個答案,可是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受傷的手。
若是在更早以前,有人主動伸出手來,我是否會握住那隻手?
這個答案幾乎不用思考,不會。
我握緊了自己的手。
即使手中空無一物,我也像是想要抓住什么虛無飄渺的東西似的,緊緊地握住自己,再輕輕松開。
打開手掌,掌心上除了微微泛紅的指甲印和隱隱刺痛之外什么都沒有。
這是我這些年來學(xué)到的,當笑容解決不了時,就用刺痛讓自己清醒著忍下來。
反正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希望就能解決的,更不是拜託別人就一定能得到好的結(jié)果。只有面對它,別被打敗,是我能努力做到的事情。
既然這么長時間下來都接受了這個結(jié)果,我又何必再去接受一個可能會讓自己難過的可能性。沒有必要了。
于是我抬起頭,對著季宇澄輕輕搖頭,似笑非笑,卻足以讓他理解我的回答。
「是嗎??」他一陣嘆息,話語卻清晰地傳入我耳中,「但是來日方長,我還有機會的。」
我笑笑地看著他,心中卻是困惑的。
他怎么有辦法把一個普通的話題說得像是在追我一樣,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我不覺得你會有那個機會。」
「不好說,我都能找到你了,那還有什么不可能的。」
看著他笑得很開心,我也不去細想他的話,而是在回想我身邊另外兩個愛笑的男性。
蘭化玉跟梁笙是臭味相投的好朋友。可是蘭化玉的笑容是保護色,哪怕他在男女生之間關(guān)係都很好,但有被他揍過的人可絕不會覺得他好相處。
梁笙更是習(xí)慣用微笑帶過麻煩的一切,在旁人看來總是輕松解決了很多事情,可是他自己也承擔(dān)了很多。
那么季宇澄會是哪一種人?我注視著他,不過才一週的時間就能讓梁笙帶他來跟我們一起吃飯,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三人一起吃飯的時候,因此季宇澄出現(xiàn)在家里真的令我十分驚訝。
要不是知道梁笙不是沒禮貌的人,我都要覺得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但是在這時我想起他在報到日快結(jié)束那天說過,他不覺得季宇澄轉(zhuǎn)來是件壞事,就連孟月瞳也反問過我類似的話。
之前我還能直接地反駁他們,可是到現(xiàn)在,我開始遲疑了。
就算我們剛才還有點針鋒相對,但現(xiàn)在平息下來后我們還能做到平常地面對對方。這很奇怪啊。
以至于現(xiàn)下,我有些懊惱地看向季宇澄,他也無所謂地回望著我。
要是梁笙沒走出來打斷我們,估計這場瞪眼比賽可以持續(xù)到晚餐為止。
「你們兩個在干嘛?」梁笙擦著手走到我們一旁,看了眼電源都沒打開的電視又看向我們,一臉奇怪,「電視也不開就這樣看著,這是什么新世代娛樂嗎?」
我面無表情地將視線移到他臉上,他也對上我,眼睛轉(zhuǎn)一圈,笑了下又把目光放在季宇澄身上。
「對了,廚房現(xiàn)在空下來了,要來做甜點嗎?」
后者點點頭,站起身往廚房走去,「要做什么?」
梁笙跟他擦肩而過,「你進去看吧,簡單做就好。」
說完他走到我的旁邊,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看向空無一物的電視。
「吵架了?」
「沒有。」
說完,梁笙的手放在我頭上,摸小狗一樣地拍了拍,語氣帶笑,「你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了。等下還吃得下嗎?」
我用手揉了揉臉頰,又搓了下整張臉,最后半張臉捂在手心里,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吃得下啦,才不用你操心。」
我們這樣一站一坐了一會,廚房那里還有些響動,我從手指縫間往那邊看,蘭化玉跟季宇澄似乎在講話,便放下手來,但又忍不住嘆氣。
梁笙宛若渾然不覺,「干嘛,有什么煩惱說出來讓大家快樂一下?」
「是喔,像你這樣聰明快樂沒煩惱的多好。」
我語氣不太好地回到,可是想起梁笙家里的情況又沒有好到可以讓我這么說,便悻悻閉上嘴。
他見我的模樣揉亂我的頭發(fā),「欸,」我瞪他一眼,他倒是笑瞇瞇的。
「很久沒見過你這種表情了。」
他的話說得不清不楚,我有些生氣地看向他,「哪種?」
「活人詐尸?」在我要伸手捏他前他急忙跳開,舉起攤開的雙手,「開玩笑的,別動手啊。」
我放下手,但是眼睛仍然鎖在他身上,他也不急,靠在沙發(fā)旁的墻邊思考。
「要說的話,你以前是活著,現(xiàn)在才像是真的在生活了。」
我感覺自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是指這種天天被人踩到痛處的生活嗎?」
「對不起啦,但是不覺得每天的生活更刺激了嗎?你表情都變了好多。」
他看上去一點歉意都沒有,甚至還有點幸災(zāi)樂禍,我的手握成拳頭又松開。
哪方面的刺激,心臟跟精神受刺激嗎?我都快要擔(dān)心自己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氣到送醫(yī)院了。
這么一想我也跟著梁笙一起笑了,活動一下手部關(guān)節(jié),扭了扭脖子。
「變兇了嗎?」我也站起來,走到梁笙面前,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撐在他身后的墻上,「我還可以更兇一點,你想試試嗎?」
「停停停,我才不要,」只見梁笙一溜煙從另一邊跑掉,回過頭來一臉驚恐地看著我,「等下被蘭化玉看到還得了,他說不定會直接讓你站一邊換他來揍我。」
我站在原地看向他,「是啊,你知道就好。」
這時候蘭化玉從廚房走出來,看著我跟梁笙面對面站著,他就跟剛才的梁笙一樣一頭霧水,「你們怎么站著?」說完又向我招招手,「別聊了,要吃飯了。」
回到餐桌上,季宇澄幫忙擺好餐具已經(jīng)坐在位子上。梁笙跟他一塊坐下,我則坐在梁笙的對面,蘭化玉在我旁邊,這樣的座位讓我不由松了一口氣。
說到底,我還是不敢面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