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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成真,不對應該怪梁笙烏鴉嘴,說什么隔天就會見到蘭化玉,我以為昨天沒有就算了,誰知道他今天殺過來了??!
我還在原地糾結該不該直接轉身當沒見過這人。蘭化玉已經(jīng)走過來,將視線移向季宇澄,「你就是新同學?嗨,我是她的兄弟,叫做蘭化玉?!?
說完也不顧季宇澄的反應,拍了拍我的后背,彎下腰湊到我臉下,「剛剛梁笙說今天只有試做,那我們可以先溜嗎?」
往梁笙那邊一望,他兩手一攤,表示與事無關。彷彿總算有人來幫他減輕壓力了,踏著輕快步伐飛進了人群里,途中還拍了下季宇澄的肩膀,一臉「我看好你」的表情。
我看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我回身拍開蘭化玉的手,「想得美,梁笙是那么好說話的人嗎?當然是交給其他同學幫忙做啊?!?
說罷我跟他一起看向季宇澄。
而季宇澄,他的臺子就在我們旁邊,想走也困難。在我跟蘭化玉打鬧的過程,他已經(jīng)把材料拿好了放在桌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蘭化玉,稍作點頭。
他桌上放著大大小小的碗公和材料,看了一圈先拿起了綠豆,「麵團還在松弛,先蒸綠豆吧。」
「喔那我來吧,」蘭化玉很順手地接過那袋綠豆,拿走碗公和量杯就開始量,「你還有自己的要做吧,這個我來就好?!?
見他熟門熟路的模樣,季宇澄往我這里看了一眼。我瞟了眼蘭化玉的位置,他恍若未覺,專心地在看杯子的刻度,于是我向季宇澄聳肩,表示隨他去吧。
季宇澄點個頭,也準備做自己的月餅。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單獨做自己的項目。也有的還沒有想好,或是沒打算參與的就會選擇去當助手。像季宇澄這種一來就能獨當一面的反而是稀有例子。
梁笙那組也就兩個人,一方面是他的作法不算復雜,另一方面是沒幾個人敢試吃他的作品。
因為沒事做,我晃到他那一桌。食譜就放在桌上,我拿起來,看下來跟傳統(tǒng)蛋黃酥差不多,里面是肉松和甜豆沙,再加上一點自製美乃滋。
到這里都還算正常,唯獨一顆夾在中心的醃棗子十分矚目。
「我以為開學那天的涼拌白切雞已經(jīng)是你的極限了?!?
梁笙路過我時也笑了一下,手上還抱著一罐棗子,「你覺得有可能嗎?」
「我錯了,」放下食譜,我翻了白眼,「你永遠能超越我的想像。」
「別告訴我你手上抱的是從家里帶來的?!?
「怎么可能,」我盯著他看,果然還有下文,「是從別人家里拿來的。」
「??區(qū)別在哪?」
「我家跟別人家?」
感覺再繼續(xù)跟他聊下去有害自己的身心健康,我搖搖頭,丟下那張食譜回到位子上?;氐侥沁厱r蘭化玉已經(jīng)坐在椅子上看著其他人的舉動發(fā)呆。
「你怎么回來了?」
他斜眼看了過來,又收回視線,一隻手撐著下顎,「我昨天先回家里打掃了,等下一起回去。行李都弄好了?」
我點頭,在他身旁坐下。
季宇澄的中島就在我們對面,也就是說蘭化玉坐的位置正好能剛好觀察到季宇澄的一舉一動。這畫面有點熟悉,上一次這么做好像還是在報到日的時候。
不愧是從小玩到大的死黨,蘭化玉跟梁笙的行為模式幾乎一模一樣,我看著看著,就靠在蘭化玉身上。
他一動不動,說:「熱死了,走開?!?
「我們教室的冷氣最強,熱個屁?!?
一直到綠豆蒸好放涼,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周圍的人吵吵鬧鬧,我靜靜站在蘭化玉身旁,看著他用篩網(wǎng)過濾、放糖、攪拌。一切都像是小時候那樣,從日本回到家里后的一天,我們站在廚房,我教他怎么做,他聽我怎么教。
這里不像柳川家,廚房外面沒有庭園,也沒有櫻花樹,只有一條寬寬的馬路,路上沒車也沒人,只有路過的野貓時不時叫兩聲。
幾個月沒用過的廚房在我們打掃過后一塵不染,卻沒有半點煙火氣息。我跟蘭化玉面面相覷,不知怎么,就做起了甜點。
倒也不是想吃,就是突然想那么做,就動手做了。
現(xiàn)在也跟那時差不多,只不過這次不用我開口,蘭化玉已經(jīng)學會了做法。
家里愛吃甜的只有我跟哥哥,蘭化玉跟父親更喜歡吃咸的跟辣的,然而母親嗜酸甜,不吃辣,因此我們家的餐桌上永遠只有一小蝶辣菜擺在他的位子上。
父親也沒說什么,照樣吃得很開心。
反而后來母親離開這個家之后,他似乎吃什么都覺得少了個味道,就算出去吃他最愛的麻辣鍋也沒用。好像吃飯就真的只是吃飯了。
不過后來教起蘭化玉做菜,當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偶爾哥哥也跑來門口光明正大地看我們又要怎么花式炸廚房,但至少父親臉上的表情多了很多變化。
不論好壞,有反應總比板著臉要好。
「你們有正常吃飯嗎?」
在蘭化玉把樹薯粉倒進碗里的時候,我開口問。
「有啊,除了蘭山舜進廚房那次??」提到哥哥的時候他手一抖,秤多了五克,他一臉悲憤,「別讓我想起那傢伙做的飯了,太可怕了?!?
「鍋子還好嗎?」我一邊笑,一邊把碗拿到水壺的旁邊,「看你還活蹦亂跳的,應該沒什么問題?!?
「我都說了那是你沒見到,不然才不會那么講?!?
他也學著我笑,但說的話明顯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都懷疑自己去鬼門關游一遭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怕,禍害總能遺千年,要相信自己?!?
他睨了我一眼,哼了聲,「沒良心?!?
在說話時他手上動作也沒停過,取麵團、桿平、包料、收口,滾圓后塞模具里再倒扣,行云流水,一下就做完了八顆。
「好了,這堆烤完吃完就能回家了吧,別站著了坐那里等我。」
蘭化玉抬起下顎示意我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自己則端著烤盤走去烤箱那邊。我拉開椅子坐下,其他人也差不多進入烤製環(huán)節(jié),但也有人的不用烤。
「你們感情很好?!?
我轉過頭,季宇澄剛把他那批小月餅放進冰箱里急速冷藏,正好走到我后邊。
「還好吧,」我向后伸展,「別看他現(xiàn)在這樣,很兇的?!?
季宇澄指了下我隔壁的座位,我點點頭,他拉開后坐下了。
「我看他也很熟練?!?
「去國外待幾年多少都會做一點,」我半趴在桌上看著蘭化玉忙碌的背影,「而且以前我天天在旁邊唸他怎么做怎么做,再笨也該懂一些了?!?
說著,我轉頭看向季宇澄,「你呢,有兄弟姐妹嗎?」
「有個哥哥,」他一笑,「也是經(jīng)常唸我,不過在廚房里都是我唸他?!?
「看來我們的哥哥都不太能進廚房?!?
「同意?!?
大家的月餅完成后,一顆切四塊大家一人一口很快就分完了。梁笙讓大家之后在群里投個票,下週一公布結果。在整理一下教室,這週就結束了。
之后蘭化玉拿上我的背包,我們兩人就搭車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