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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寒冷透如水晶的宮殿倒是符合卞央的氣質(zhì)，可卞央面前那紅彤彤的銅鍋子……文昌無力吐槽……

宮殿之中，竟沒有點燈。他表示無法理解卞央的怪癖。方才明白轉(zhuǎn)來，原來大家看見的明火，竟是火鍋里映出的。

“你們吃過了嗎？”卞央語氣平平，仿佛晚飯時分家里剛巧來了客人。

文昌抿唇，不自然地微笑著，拱拱袖，“多謝卞央大仙，我等不餓。”

卞央擱下筷子，正襟危坐道，“本仙方才好像聽到了誰肚子餓的聲音啊……”

文昌眉頭抽搐，任憑他平時能說會道，也這時卻只能沉默。

卞央轉(zhuǎn)頭看著臺下幾人，目光帶著疲倦，聲音慵懶道，“若是餓了，就來吃點吧。本仙一個人也吃不完這么多海鮮。”

然而底下卻沒有人回應他，文昌納悶又有些生氣地回頭看，一面暗罵，“這群家伙！枉費本仙預先提醒過他們，不可在大仙面前失禮。”

他眉毛糾結(jié)在一塊兒，回過頭，卻發(fā)現(xiàn)身后四個家伙幾乎是一種表情，他們一臉陶醉，呆若木雞，連卞央剛說了什么恐怕都忽略。

“哎。”殿上的人無奈地搖搖頭，從頭頂上摘下面具，極不情愿地按到了臉上，然后打了個響指。

“啪。”

胡呦呦幾個瞬時清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方才發(fā)生了什么，但感覺確是美好的。還真也在其中，約摸知道自己是被卞央的容貌迷住了，一回神就發(fā)現(xiàn)文昌虛眼看著他，就像在說，“還真竟然也沒把持住！”他羞愧地垂下頭。

卞央這時從座上緩緩起身，一揮手變了四幅碗筷和四個坐凳出來。

“大仙使不得。”文昌慌忙鞠躬。

“不必拘禮，本仙最恨繁文縟節(jié)。”卞央的神情如這宮殿一樣，始終冰冷，可他戴的面具卻是張笑臉羅漢。

文昌心中納悶，“他是要我開葷？”

他還想拒絕，卻發(fā)現(xiàn)一疏忽，胡呦呦已經(jīng)走到臺上，拈這裙子坐下來了。胡呦呦紅唇微張，眼光直溜溜盯著鍋里，“好香。”

仔細一看她眸光閃爍，似乎就快潸然淚下。

“呦呦好就沒吃肉了。”果然她睫毛上下翻了翻，一行清淚就劃了下來。

“……”文昌覺得臉上掛不住，此時已走到了胡呦呦身邊，使勁地戳戳她的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還不給大仙道謝。”

“謝大仙款待！”胡呦呦捧著碗，站起來微微鞠躬。

卞央的面具眨眼之間已經(jīng)換了一張，這回還是羅漢，不過羅漢皺著眉頭。他擺擺手說，“別謝來謝去的，本仙說了，這里不講規(guī)矩。”

“好嘞，呦呦知道了。”胡呦呦笑嘻嘻地應了一聲，復又坐下，翹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看著文昌，聳聳鼻子，有點示威的意思，好像在說，“看吧，誰讓你多管閑事，人家大仙根本不需要感謝。”

熊兒搓搓手掌，偏著頭扭扭捏捏道，“藥仙大人，小熊也有份嗎？”

“有。”卞央淡淡道。

熊兒小短腿一蹦一跳湊到了桌前，雙手去摟鍋里冒出的白煙，陶醉地嗅了嗅，一副垂涎欲滴地樣子，熊掌去抓筷子，卻怎么也抓補起來，一轉(zhuǎn)身變成了一個人形的胖漢。

“既然大仙都說了，不講規(guī)矩，還真，寶硯過來坐吧。”文昌此刻已摸著了一些卞央的脾氣，卞央似乎不喜歡拖拖拉拉的人。

“還真道長，我們走！”寶硯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覺得今日定然走了大運，竟然能吃到卞央大仙的食物。他看還真似乎還有些猶豫，便強拉著還真坐到了桌上。

“大仙，吃！”胡呦呦滿嘴油光，指指火鍋，仰頭看著卞央。

卞央指指面具，“本仙這幅樣子怎么吃？”

胡呦呦不經(jīng)大腦道，“摘下來就可以吃了啊。”

“哦呵呵，你笨啊，藥仙大人要是摘下面具，咱們都要丟魂，怎么吃飯？”熊兒嘲笑胡呦呦說，他本來想笑得狂放，可嘴里塞滿了美味，怕噴出來，只能呵呵地淺笑。手還不停往碗里撈菜，忙不過來似的。那樣子看得寶硯忍俊不禁，“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寶硯大方地拿起碗筷，并不忌諱碰葷食。可他頓了頓，因為發(fā)現(xiàn)文昌和還真依然一動不動。正想勸人兩句，就聽卞央死氣沉沉地說，“現(xiàn)在的仙人，個個都像你們一樣迂腐嗎？”